第1章

地狱签------------------------------------------。，全场两百三十七个合欢宗内门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呢？，热烈得像是她抽中了什么头等大奖。。“是凌霄宗！是无情道！是剑修！是魁首！是大师姐！”，金**的瓜子皮落了旁边同门一头一脸。，反而跟着一起欢呼起来，一边欢呼一边拍手，拍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五个全中！五连绝世！余欢师姐抽到地狱难度了！快快快，谁带了留影石？我要把这历史性的一刻录下来，以后传给徒子徒孙看！让他们知道咱们合欢宗曾经出过一个勇者，抽到了必死的题！呜呜呜余欢师姐你安心去吧，你那份零花钱我会替你花掉的——”，此刻正双手合十，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又哭又笑，扭曲得像个被雷劈过的包子。。，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灵光。，手感极好……
如果不是上面写着那五个要命的词的话。
上头用朱砂写着五个词：
凌霄宗、无情道、剑修、魁首、大师姐
朱砂的字迹鲜红欲滴。
像血写的判决书。
苏余欢把这五个词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三十七遍，试图找出某种能让她活命的解读方式。
比如凌霄宗里有没有哪个大师姐是修欢喜佛的？
比如无情道里有没有哪个剑修其实是个恋爱脑？
比如那个魁首其实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一剑就能撂倒？
比如……
她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把自己知道的凌霄宗情报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绝望地发现——
那个“大师姐”，那个“魁首”，那个“无情道剑修”，全凌霄宗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对上号。
沈明珠。
凌霄宗首徒，无情道第一人，年轻一代剑修魁首，年仅三十一岁就已踏入炼虚期——被誉为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也是十年前，刺了她一剑的那个女人。
苏余欢握着竹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竹签却纹丝不动。
青玉竹坚硬无比，别说她一个元婴初期，就是化神期来了也别想捏碎。
这是戒律堂特制的考核签，专门用来防止有人抽到难题后毁签不认。
“余欢。”
戒律堂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慈祥得像在送葬。
苏余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戒律堂的正殿今日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案，案上放着那只装满了竹签的玉筒。
玉筒通体莹白，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竹签。
一共两百三十七根，加上她手上这一根的话，正好对应今年参加毕业考核的两百三十八个内门弟子。
案前站着戒律堂长老，须发皆白，面容严肃，一身玄色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册子上面应该是记录着每个弟子抽到的题目。
正殿两侧，两百三十七个内门弟子站得整整齐齐，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看戏的兴奋。
而正殿最上方，那张紫檀木长椅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个人。
合欢宗宗主。
苏余欢的师尊。
师尊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合欢花，层层叠叠，妖冶艳丽。
那裙子从长椅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的红玉镯子。
那张妩媚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
一下，一下。
叩得苏余欢心都颤了。
“抽到什么了？”宗主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念出来让大家听听。”
苏余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垂下眼，盯着手里的竹签，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那根竹签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拿不稳，是因为手指在抖。
全场安静下来。
两百三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人窒息。
苏余欢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竹签往袖子里一塞，抬起头，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尊，我能重抽吗？”
“不能。”
宗主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余欢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那我换一个？”
“不能。”
“弃权呢？我弃权行不行？”
宗主慢悠悠地坐直身子，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她坐直的动作很慢，像一只慵懒的猫终于动了动爪子。
绛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面的金线合欢花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弃权？”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可以啊。”
苏余欢的眼睛亮了一瞬。
“弃权的话，你就去后山面壁一百年，一百年后重新抽。”宗主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样，要弃权吗？”
苏余欢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一百年。
一百年后她都一百二十七岁了。
就算修士不在乎年龄，可一百年不能下山，不能吃好吃的，不能买新口脂，不能……
不能见到那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余欢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见什么见！
谁要见她！
那个刺了自己一剑的坏女人！
可掐完，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苏余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今日她穿了一身嫩粉色的留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合欢花，走动时会漾起层层涟漪。
这裙子是她上个月刚做的，为了今天的毕业考核特意穿上。
想着万一抽到个好签，下山做任务的时候能漂漂亮亮的。
脚上是同色系的绣花鞋，鞋尖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此刻被她踩在地上，碾来碾去。
那两颗珍珠被她碾得灰扑扑的，沾满了戒律堂地板上的灰。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家师尊，嘴唇一瘪，当场哭了出来：
“师尊——”
她扑过去抱住宗主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栗棕色的微卷长发因为动作太猛而甩起来，左边和右边双丫髻上系着的惑心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粉色的发带从铃铛上垂下来，随着她扑腾的动作在风中乱飘。
苏余欢把脸埋进师尊的裙摆里，眼泪鼻涕一股脑全蹭了上去，反正师尊的衣服多，不差这一件。
“师尊你不能这样啊师尊！”她哭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你嫡亲嫡亲的嫡传弟子啊！我是你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你怎么能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