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姨把市中心房产留给了我，只给她亲生女儿一个旧首饰盒。
家族群里炸了：“白眼狼！肯定是你骗了小姨！”
表妹当众打开首饰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病历。
最后一页是小姨的字迹：“晓雨，别学妈妈，当一辈子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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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的葬礼，冷得人骨头缝都发颤。
黑压压的人群里，我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家族群的99+未读消息。
置顶那条是二舅发的：
“今年年夜饭在老大家，菜单初拟好了，大家都看看。”
下面一长串菜名，***，糖醋排骨，清蒸鱼……
没人问谁爱吃，谁不爱吃。
就像过去三十年一样，默认所有女性家庭成员都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从中午忙到晚上开席。
“表姐。”
有人碰我胳膊。
我抬头，表妹沈晓雨站在面前，眼睛红肿，白色孝服衬得她脸色惨白。
“律师说，仪式后宣读遗嘱，你、你一定要在场。”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知道。”
我把手机锁屏，“小姨交代过。”
沈晓雨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悲伤，有茫然，还有一丝我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期待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该哭成什么样才算得体，该说什么才能让长辈们觉得她孝顺懂事。
她今年二十六岁，看起来却像已经活过了半辈子那么疲惫。
葬礼流程乏善可陈。
致辞的人说着千篇一律的一生奉献、贤妻良母。
底下的女眷们配合地抹眼泪。
我站在角落，看小姨的遗像。
那张照片是她四十岁生日时拍的，嘴角笑着，眼睛里却空荡荡的。
她叫沈静宜，我母亲的妹妹，五十二岁，死于晚期胃癌。
发现时已经扩散，从确诊到走，不到四个月。
我母亲在葬礼上哭得几乎昏厥，几个舅舅搀着她，说“静宜走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好像小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用了五十二年的、从不出故障的家用电器。
仪式结束，人群移步到殡仪馆旁边的小会议室。
周律师已经在等了。
他四十多岁，西装笔挺，公文包放在桌上，像个与这场悲伤格格不入的异类。
“感谢各位到场。”
他推了推眼镜，“受沈静宜女士委托，在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