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宗门惊变，夜袭来临------------------------------------------，脚底踩着微凉的青石板，慢悠悠往自己那间东偏院走。天已经黑透了，星星没几颗，月亮倒是又大又亮，照得屋檐瓦片泛白。他一边走一边抠耳朵，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得比逃课的灵兔还远。，木门“吱呀”一声响得特别脆，像谁在背后冷笑了一下。他也没在意，踢掉鞋就往床上一扑，被褥还是早上那副乱糟糟的样子，枕头歪在床角，上面压着他随手扔的旧布巾。，脸埋进枕头里，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果干混在一起的气息——还挺安心。，整座山抖了三抖。“轰”地一声炸开一道缝，灰尘跟下雪似的扑簌簌往下掉。艾小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全：“谁家炼丹炸炉了？能不能要点脸？”，外面传来第一声惨叫。，是那种喉咙被人掐住、血涌不上来的闷嚎。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东西碎裂、墙体倒塌的巨响。天上忽然划过几道黑影，翅膀拍动的声音沉得像是鼓槌砸在胸口。。，手指蹭过包铜发绿的边角，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冲到了门口。门一拉开，火光直接糊了他一脸。，浓烟卷着火星往上冲，把半边天都染成暗红色。几个弟子模样的人倒在院子里，衣服破烂，身上全是血。其中一个还能动，抬手想抓什么，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红痕。。，差点被门槛绊倒。就在这时，一个执事打扮的老头从拐角冲出来，脸上全是灰，左臂断了一截，骨头茬子露在外头。他看见艾小溟，眼珠子猛地瞪大，吼得嗓子都劈了：“快走！走啊！别回头！”，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直接钉进他胸口。老头身子一僵，往前扑倒，死的时候手还指着艾小溟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跑！
他转身就往西墙冲，那边有条通往后山的小路，平时他偷溜出去看话本都走那儿。可刚跑到半路，地面又是一震，前方石桥“咔嚓”裂成两段，中间塌下去五六丈，底下是黑乎乎的深谷，风从谷底往上灌，吹得人站不稳。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人走路的那种，更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滑行，带着金属刮地的刺耳声。
他咬牙往边上绕，踩着崩塌的瓦砾堆往下跳。一脚没踩稳，整个人滚了半圈，怀里木匣“啪”地摔出来，盖**开，那卷羊皮纸掉在泥里。
他低头一看，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捡。
手指碰到纸页的瞬间，脑子闪过一个画面：老槐树洞、臭袜子、他打着哈欠说“一堆废纸”。那时候他还觉得，这玩意儿连垫桌角都不配。
现在他一把抓回来，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刚才的日子真的存在过的东西。
他爬起来继续跑，耳边全是风声、火声、还有不知哪来的低吼。有人在他旁边倒下，但他不敢看，也不敢停。一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年轻人拦住一条岔路，朝他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到那人抬手打出一道符箓，火光一闪，接着就被什么东西拖进了黑暗里。
艾小溟一口气冲到山脚林道口，肺里像塞了把辣椒粉，喘一下疼一下。他靠在一棵松树上，抬头往后看。
整个御兽宗已经没了轮廓，只剩一片火海。大阵的残光在空中闪了几下，像快断气的萤火虫，最后“砰”地熄灭，连灰都没剩下。
他抹了把脸，手上又是汗又是灰，还有不知道谁溅上的血。嘴唇一直在抖，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匣，羊皮纸一角露在外面，边缘已经被汗水泡得起皱。他没说话，也没哭，只是把**往怀里一揣，踉跄着钻进了林子。
树林里漆黑一片，脚下尽是枯枝败叶，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声。他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跪下去，但还是撑着往前挪。
身后火光渐远，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他沾满污迹的衣角上。
他穿过一片矮灌木，踩上一条荒废已久的山径，这条路通向三十里外的断云岭，再过去就是野兽横行的莽原。
他的鞋早就不见了，脚底磨出了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子。
前方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短促，冰冷。
艾小溟停下脚步，呼吸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那片幽暗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