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年冬天，儿子周小宇出生。

孩子降生那天，周建民正在处理一起邻里**——张老实家的鸡跑到王秀莲家菜园，啄光了半畦刚长好的小青菜，两家男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推搡。等他处置完赶到医院，儿子已经出生半个多小时，李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看见他只轻轻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没有责备，没有抱怨，可那句平淡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周建民的心口。

按照规定可以休半个月婚假，可所里人手紧缺，四个**要管整个镇区和六个村庄，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实在走不开。只在家待了三天，就匆匆赶回所里上班。

从此，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李秀兰身上。洗衣做饭、照顾襁褓中的孩子、打理家务、抽空看望双方父母，她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无怨言。孩子半夜发烧，她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卫生院跑，不敢给周建民打电话，怕耽误他出警，怕他分心出事。

周建民不是不想回家，是真的身不由己。

警情从来不分昼夜，凌晨两点有人报警鸡丢了，清晨六点有人因为宅基地边界吵架，中午刚端起饭碗，夫妻打架的警情就响了，晚上刚躺**，老人迷路、孩子走丢的电话又接踵而至。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铃声永远调到最大，哪怕是轻微震动，都能让他条件反射般弹起来。久而久之，身边的李秀兰也被惊醒，长期睡眠不足，落下了严重的失眠症，夜里稍有动静就睁眼到天亮。

这个小家庭的第一次激烈矛盾，爆发在儿子三岁那年的周末。

前一天晚上，周建民特意答应儿子，第二天带他去镇上的小公园玩滑梯、坐摇摇车。小宇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早早穿上新买的蓝色外套，拉着周建民的手不肯松开，小脸蛋上满是期待。

可刚走到家门口，所里的值班电话就急促响起：村东头老刘家养的公鸡天天凌晨打鸣，吵醒了倒班休息的邻居赵刚夫妻，双方上门争执，动手推搡起来，场面混乱。

周建民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愧疚：“小宇乖，爸爸去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玩。”

小宇瞬间瘪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