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大小姐嫌弃了------------------------------------------，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仰头看着这栋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手里拎着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包里有他全部的家当：两套换洗衣服，一本老旧的军官证，一张***，还有一把用布包着的**。，他还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再回来，已经是个无业游民了。，按照老将军在电话里的说法，叫“光荣退役，返乡休养”。，就是他这把刀，暂时用不上了。“让让让让——”，陈凡侧身让开，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抱着文件匆匆跑过，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迷彩裤，脚上踩着一双快磨破底的作训鞋。再加上手里这个帆布包——确实和这栋富丽堂皇的大厦格格不入。。“小陈，到了没有？”老将军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到了，楼下。行，我让云曦下来接你。那丫头脾气倔，你多担待。老将军，其实我自己上去就行——”。电话挂了。，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张总，那个方案我是不会签的，您不用再打电话来了——什么？我爸的意思？我爸的意思您让我爸亲自来跟我说！”
她挂断电话，从陈凡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香风。
陈凡下意识看了一眼。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得像画报上走下来的，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径直走向大厦门口，脚步飞快。
就在这时，一辆保时捷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一个甩尾，不偏不倚地堵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挂着自认为迷人的笑：“云曦，这么巧？”
大小姐——陈凡猜应该就是老将军的孙女苏云曦——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周昊，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请你吃个饭。”叫周昊的男人往前凑了凑，把玫瑰递过去，“你看我都追到公司楼下了，给个面子？”
“没空。”
“那明天？”
“也没空。”
“那后天——”
苏云曦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周昊，我们之间的事早就说清楚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叫保安了。”
周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云曦，你何必这么绝情呢？咱俩好歹也谈过——”
“谈过三个月，然后你在外面同时撩着三个。”苏云曦冷笑，“怎么，那三个不够你玩的，又想起我来了？”
周昊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住苏云曦的手腕，声音压低：“苏云曦，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和**还有合作呢，你这么闹，对谁都不好。”
苏云曦挣了一下，没挣开。
陈凡本来没打算管闲事。但这种场面，实在有点看不过去。
“这位先生。”他走过去，拍了拍周昊的肩膀，“大庭广众的，不合适吧？”
周昊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不屑。
“你谁啊？”
“路人。”
“路人？”他嗤笑一声，看了看陈凡手里的帆布包，“收破烂的？滚远点，别找不自在。”
苏云曦也看向陈凡，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嫌弃。
“这位……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我的私事。”她挣开周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请你离开。”
陈凡愣了一下。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过也对，人家大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轮得到他一个“收破烂的”多管闲事？
陈凡耸耸肩，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周昊又开口了：“云曦，你看见了吧？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上凑。**也是，整天给你安排相亲，介绍的都什么人啊……”
“周昊！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我说错了？上次那个开奔驰的，是个二婚吧？上上次那个海归，公司都快倒闭了。你们苏家现在什么情况，圈子里谁不知道？要不是我真心喜欢你，谁愿意……”
后面的话陈凡没听清，因为他已经走进了大厦大厅。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陈凡找了个沙发坐下，给老将军发了条消息：“到了，在大厅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电梯门打开，苏云曦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脸色不太好，想必是刚才和周昊又掰扯了一阵。看见陈凡坐在沙发上，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你是……陈凡？”
陈凡站起来：“是。”
她上下打量陈凡，目光从他的帆布包扫到他脚上的旧军靴，最后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旧家具。
“我爷爷让我来接你。”她说，“跟我来吧。”
陈凡拎起包跟上去。
电梯里，她站在最里面，陈凡站在门口，中间隔着至少两米的距离。她一直低头看手机，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陈凡一次。
电梯在三十八楼停下，她率先走出去，穿过一道玻璃门，进了一间挂着“总裁助理”牌子的办公室。
“你先在这等着。”她把包往桌上一放，“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开完会再来处理你的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凡站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
装修得很讲究，简约但不简单，落地窗外就是江景。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老将军，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应该是苏云曦小时候。
陈凡在沙发上坐下，等了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中间有个小姑娘进来倒了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苏助理的会可能还要一会儿，您再等等？”
陈凡说没事，继续等。
等到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苏云曦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眼神精明；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个文件夹。
“介绍一下。”苏云曦指了指陈凡，“这位就是爷爷推荐来的人，陈凡。”
又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公司安保部的李经理，退伍老兵，在公司干了八年了。”
李经理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审视。
苏云曦接着说：“陈先生，我不知道我爷爷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姿态居高临下。
“****这个职位，不是谁都能干的。安保部的李经理，当年在部队也是侦察兵出身，你觉得自己比他强吗？”
陈凡看了李经理一眼。他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确实是有底子的。
“没有可比性。”陈凡说。
“什么意思？”
“侦察兵和特种兵，不是一个量级。”
李经理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吭声。
苏云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哦？那你是特种兵？”
“以前是。”
“哪个部队的？”
“不方便说。”
她笑了，转头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说：“小周，记上，第一条：话少，问什么都‘不方便说’。”
叫小周的女人低头在文件夹上写着什么。
苏云曦又看向陈凡：“陈先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退役多久了？”
“三个月。”
“为什么退役？”
陈凡没说话。
“又是不方便说？”她笑得更明显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凡面前，“陈先生，你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陈凡摇头。
她伸出手，小周立刻把文件夹递过来。她翻开，念道：“过去三个月，我遭遇了四次跟踪，两次被人堵车，还有一次，有人试图撬我家的门锁。”
她合上文件夹，直视着陈凡：“**查了，没查出什么。安保部加强了人手，也没用。我爷爷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让我一定相信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明显的质疑：“可是陈先生，你看看你自己。”
她指了指陈凡的衣服，他的包，他的鞋。
“你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会混成这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经理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小周低着头，不敢看陈凡。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确实不像什么“最厉害的人”。
但他没法解释。没法解释这身衣服是他退役那天穿的，为了留个念想；没法解释这个帆布包里装着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普通人喝一壶。
“苏小姐。”陈凡抬起头，“老将军让我来，我就来了。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我现在就走。”
“走？”她笑了，“你走了我爷爷那边我怎么交代？这样吧——”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万块。你拿着，在我爷爷面前就说‘试用期没过’，咱们两清。你呢，拿着钱买身像样的衣服，找份正经工作。我呢，也不耽误时间。”
她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我也是为你好。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儿，不是你这种人能干的。”
陈凡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苏小姐，您是觉得，我是来蹭饭的？”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道，“我爷爷这几年被人骗过多少次了？什么老战友的后代，什么部队出来的精英，最后不都是冲着我家的钱来的？”
陈凡点点头，没争辩。
拿起那个信封，他掂了掂，又放回桌上。
“钱就不用了。”他说，“老将军对我有恩，他一句话，我就来。您要是不需要，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他拎起帆布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苏云曦的声音：“等等。”
他停下脚步。
她走过来，站在陈凡面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塞到陈凡手里。
“拿着。”她说，“不是我施舍你，是我不想欠人情。我爷爷那边，你就说我见过你了，觉得不合适。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
陈凡看着手里那沓钱，粗略一数，大概五六千块。
“苏小姐，这又是何必？”
“我说了，不想欠人情。”她往后退了一步，“现在，你可以走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把钱揣进口袋，推门离开。
走出顺安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陈凡站在路边，摸出刚才那沓钱，数了数，正好六千。
他笑了。
这大小姐，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被惯坏了，看谁都觉得是冲着她家钱来的。
把钱揣好，陈凡往公交站走去。
至于她的安全问题——老将军电话里说过，有人在盯着苏家，让他务必保护好她。但现在这情况，他也没法强留。
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
就在陈凡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头一看，几个黑影从路边的面包车上跳下来，直奔顺安大厦的方向。
陈凡心里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