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机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上辈子他的手机从来都是屏幕朝下的。
我以为是习惯。
原来是怕我看见。
我没动他手机。
不急。
该看的东西，我知道什么时候去看。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了503的门。
陈伯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我端了一碗小米粥。
“叔，早。”
“这是……给我的？”
“嗯，煮多了。”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碗边，有点烫。
他没松手。
“我好久没喝过别人做的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装作没听见。
上辈子我也偶尔给他送饺子。
但就是过年那一次。
一年一次。
七年，七次。
我以为够了。
三月底，赵刚**打电话来了。
赵桂芬，五十八岁。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小敏啊，你赵强弟弟五一结婚，你们这边怎么也得出十二万的礼钱。”
十二万。
我的工资，****攒两年。
上辈子我咬着牙答应了。
从结婚时的存款里刮出来的。
赵刚一分没出。
赵桂芬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两口子是一家人嘛，小敏你条件好点，多出点怎么了。”
条件好。
我月薪五千五。
她月薪五千五叫“条件好”。
上辈子我没反驳。
这辈子我没接话。
赵桂芬在电话里等了五秒钟。
“小敏？”
“妈，这事我跟赵刚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
“我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赵刚从卧室探出头。
“我妈说什么了？”
“你弟结婚，要十二万。”
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惊讶，是那种“你终于知道了”的表情。
我看懂了。
上辈子我看不懂。
这辈子我看得太懂了。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答应了。
只是让赵桂芬出面跟我开口。
“十二万有点多吧。”我说。
“一家人，帮衬一下……”
“你出多少？”
他愣了一下。
“我？我工资才六千啊。”
六千。
这个数字我听了三年了。
上辈子我信。
这辈子我不信了。
但我没拆穿。
“那就你跟**说吧。”
我转身进了厨房。
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妈，她答应了，就是要缓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