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要过户给我们的。你再等等……”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
“遗嘱的事我在催了，她就是拖。没事，我有办法……”
我站在玄关。
手里的排骨还滴着血水。
门口那双一次性拖鞋，白白的，跟医院里的一样。
我轻轻把排骨放在鞋柜上，转身出了门。
他没发现。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哭。
脑子里一直在转的是那句话——“迟早要过户给我们的”。
迟早。
他在等我死。
晚上何悦打来电话。
“妈，排骨收到了，谢谢啊。”
“嗯。”
“妈你还好吧？声音不太对。”
“挺好的。”
“那行，东来说那个体检你还是去做一下……”
“何悦。”
“嗯？”
“马东来最近生意怎么样？”
她顿了一下。
“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挺好的。
她连撒谎都不费劲了。
5.
我开始查。
不是刻意要查，是脑子里那些数字自己在跳。
先查了银行流水。
这六年我一共转给何悦的钱，银行记录清清楚楚——三十一万四千。
加上当面给的现金，婚礼那次给的六万、搬家那次给的两万、过年红包零零散散大概四万。
纸上写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四十三万四千。
我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五年，其中十五年在财务室帮忙做账，每一笔都清楚。
然后我查了马东来。
这个不难。
他在的那家房产中介，小区门口就有门店。
我路过的时候进去坐了坐，跟里面的小姑娘聊了几句。
“你们这儿有个小马吧？我女婿。”
小姑娘愣了一下，笑了：“马哥啊，他去年就不在我们店了。”
“不在了？”
“嗯，他自己出去干了，好像跟人合伙搞什么二手车还是什么，具体我也不清楚。”
我从中介出来，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去年就不在了。
何悦跟我说他“一直在中介干得挺好”。
我回家打开手机，搜了马东来的名字。
没搜到什么。
但我搜到了一个叫“企查查”的APP。
输了他的名字。
两条信息跳出来。
一个是去年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今年已经注销。
另一个是一条**执行信息。
被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