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不对。
是五千。
他只给我五千。
其余的，他自己存着。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
孩子发烧，三十九度五。
凌晨三点，我抱着孩子去医院。
挂号、验血、拍片、开药。
花了一千四。
回来以后我跟陈默说：“看病花了一千四。”
他说：“怎么这么贵？不就是个发烧？”
我说：“验血加拍片。”
他说：“下次先在家观察，别动不动就去医院。”
别动不动就去医院。
孩子三十九度五。
他一个月给**八万。
孩子看病一千四，他嫌贵。
我在黑暗里，把嘴唇咬出了血。
4.
第二天。
我没有跟陈默摊牌。
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银行，打了他工资卡近一年的流水。
用的是结婚时他办的联名副卡。
副卡能查主卡的交易记录。
他忘了。
我也差点忘了。
十二页。
A4纸，十二页。
每一页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一月：转刘凤英80000，转陈昊20000，信用卡支出31450。
二月：转刘凤英80000，转陈昊20000，信用卡支出28900。
三月：转刘凤英80000，转陈昊20000，信用卡支出35200。
月月如此。
雷打不动。
八万。
两万。
三万。
我把十二页纸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孩子尿布包的夹层。
就是我妈塞钱的那个夹层。
然后我算了一笔账。
一年。
给刘凤英：96万。
给陈昊：24万。
他自己花了：大概38万。
存私房钱：大概12万。
给我和孩子：6万。
一年，月入十五万的家庭。
给妻子和孩子六万。
平均每个月五千。
占总收入的百分之三点三。
百分之三点三。
刘凤英拿走了百分之五十三。
陈昊拿走了百分之十三。
陈默自己花了百分之二十一。
私房钱百分之七。
我和孩子，百分之三点三。
我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纸上。
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孩子要打自费疫苗。
五联疫苗，一针六百多，要打四针。
我跟陈默说了。
他说：“自费的有必要打吗？免费的不行吗？”
我说：“医生建议打。”
他说：“医生还建议你买保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