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剔骨刀从帆布袋里抽出来，刀刃磕在玻璃柜台上，当的一声。
“我赶时间。”
老板娘嘴里的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呛得直咳嗽。
她手忙脚乱从柜台下面翻出三个纸箱，推到我面前：“都、都在这了，你给两千就行。”
我数了两千块扔在柜台上，拎着纸箱走了。
后备箱塞满药品，我发动车子往回开。
小区门口堵了一排车，都是出去抢购回来的。
老孙站在门口指挥交通，看见我的车，小跑过来拍车窗。
我摇下半截窗户。
“小米，你那个电网能不能给大家用？咱们小区得团结……”
“孙主任，”我打断他，“团结是你们的事。我负责不害人。”
摇上车窗，倒车入库，锁门。
下午三点，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
我从仓库搬出温度计挂在门外，十分钟就从零下五度掉到零下十五度。
天空飘下来一层白毛，不是雪，是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
手机群里消息炸了。
“超市被抢空了！”
“加油站没油了！”
“我家水管冻裂了！”
我站在院子里检查电网，突然听见头顶一声巨响。
三楼赵姐家的阳台上掉下来一箱方便面，砸在地上碎成渣。
她探出头来，对着楼下喊：“谁抢到算谁的！”
七八个人从楼道里冲出来，扑到那堆碎方便面上抢。
王婶的泰迪被踩了一脚，嗷嗷叫着跑了。
我看见张叔从地上捡起两包碎面饼，塞进怀里，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转身进屋，我把焊枪调到最大档。
铁门已经被焊了三道缝，我嫌不够，又加了两道。
焊条烧红了往缝隙里填，铁水淌下来滴在鞋面上，我躲都没躲。
焊完大门，我又把所有的窗户从里面焊死，只留厨房那扇小窗，用来传递东西。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客厅地上，靠着沙发喘气。
手上有两个水泡，是焊枪烫的，我用针挑破，缠上创可贴。
八点整，灯灭了。
整栋楼陷入黑暗，连走廊的应急灯都没亮。
有人在楼道里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骂物业。
我从仓库搬出汽油发电机，接上线路，按下启动钮。
发动机轰鸣起来，屋里重新亮起灯。
然后我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