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了整整三天，把那篇文章改到满意。
最后一句话换了十一个版本。
我是写小说的，结尾必须漂亮。
设好四十八小时定时发送，我关上电脑，开始收拾衣柜。
叠好的衣服分成两堆。
左边是孕妇装，右边是以前的。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挺用力的。
我摸了摸肚子，声音很轻。
“妈妈最后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女孩，喜欢一个男孩，喜欢了十五年。”
“后来她发现，十五年攒下的东西……”
“他三个月就能清零。”
手机响了。
是何旭尧。
我没接。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三颗叶酸。
叶酸是我自己买的。
温水也是我自己倒的。
怀孕五个月了，他连我喝冷水还是热水都不知道。
但没关系。
四十八小时之后，他会知道所有事。
01
苏茉的脸是我醒来后看到的第一张脸。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
“温书宁你疯了。”
她声音沙哑，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我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定时发送。”
“被我撤了。”
苏茉擦了一把脸。
“你的编辑**我有权限，昨晚登上去审稿子，看到你设了定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文章标题叫《最后一篇》。”
“我看了三行就拨了120。”
我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刺眼。
“孩子呢？”
“还在。”苏茉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命大。”
我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何旭尧推门进来。
衬衫扎在西裤里，头发没乱，皮带扣闪了一下光。
他皱着眉走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门口的护士。
“她就是太敏感了，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
护士拿着记录板看他一眼。
“先生，产妇服用了过量***，不是单纯的情绪问题。”
何旭尧愣了一下，很快调整了表情。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书宁，你吓死我了。”
他的手是凉的。
指缝里没有我的温度。
我偏过头看窗外。
窗外是一月的北京。
灰蒙蒙的天，树枝光秃秃的。
苏茉站在床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