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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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开了。
带着水汽的风迎面吹来。
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山峦的剪影。
渔船上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鱼鹰站在竹筏的前端，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老张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
“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对着她笑了笑。
“我早就想开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就在挂掉电话，删除***的那一刻。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对他们的愧疚和牵挂，也一并删除了。
我养大了我的儿子。
我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他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就应该承担起做父亲，做丈夫的责任。
而不是把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地推给我。
我的后半生，应该为自己活。
鱼鹰表演很精彩。
渔夫一声吆喝，鱼鹰便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水里。
再出来时，嘴里就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游客们爆发出阵阵喝彩。
我也跟着鼓掌，笑得很开心。
这是一种很纯粹的快乐。
与家庭琐事无关。
只关乎眼前的山，眼前的水，和身边这群开心的老姐妹。
表演结束，我们坐船回到岸上。
大家意犹未尽，商量着去吃夜宵。
西街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我们找了个路边的大排档，点了一桌子本地特色的**和啤酒。
“来，淑珍，我敬你一杯！”
老张举起酒杯。
“为你这迟来的自由！”
“对！为自由干杯！”
其他几个姐妹也纷纷举杯。
我眼眶有点热。
我端起酒杯，跟她们碰了一下。
“为我们自己，干杯。”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丝的苦涩，但更多的是畅快。
我们聊着天，说着年轻时的趣事。
说着退休后的生活。
说着各自家里那些让人不省心的儿女。
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但今晚，我们都把那些烦心事抛在了脑后。
吃到一半，老张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直接按了静音。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她又按掉。
如此反复了几次。
我心里大概猜到了。
“是李伟吧？”我问。
老张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这孩子，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找不到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