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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给陆珏讲睡前故事。

其实是在编“恶毒继母智斗熊孩子”的段子练嘴。

春杏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

“夫人，大姑奶奶又来了，在前厅跟伯爷吵呢。”

我把陆珏哄睡了，蹑手蹑脚溜到前厅外面。

陆锦华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楚。

“承渊，你是不是糊涂了？让一个罪臣之女当正室，你让伯府上下怎么出去见人？”

“三个孩子还小，你让他们管一个罪奴叫娘？传出去，咱们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在门外冷笑。来了，“为你好为孩子好”。

在罪奴营，管事嬷嬷抽鞭子之前也是这套。

我正琢磨要不要冲进去上演一出“受辱投井”的苦肉计，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不是我推的。

陆珩领着陆瑶站在门口，陆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被姐姐牵着手，**眼睛打哈欠。

“父亲，孩儿有话要说。”

陆珩走到书房正中间，单膝跪了下来。

“如果父亲要赶走母亲，儿子从明天起不吃饭、不读书、不练武。”

陆锦华指着他鼻子。“陆珩！你为了一个外人威胁你亲爹？”

“母亲不是外人。”陆珩抬头。“姑母才是。”

“我也不吃饭！”

陆珏挣脱姐姐的手，扑通趴在地上打起了滚。

“不吃不吃不吃！呜呜呜……我要娘亲！不要姑母！”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苦肉计，比我排练三十遍的都利索。

陆锦华气急了，一把揪住陆珩的衣领。

“好啊！一定是那个女人教你们这么干的！你们的亲娘****，你们就认了个罪奴当娘？”

“姑母松手。”

陆瑶在门边开口了，八岁的小姑娘不哭不闹，声音脆生生的。

“姑母说心疼我们，可是去年娘亲的嫁妆，是谁搬走了整整三大车？”

空气凝住了。

陆锦华揪着陆珩衣领的手僵在那里。

“你......你一个小孩子乱说什么......”

“我不乱说。”陆瑶拉着弟弟走到陆承渊面前。

“管家叔叔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哪天搬的，搬了几车，我都认字了。”

陆承渊看了陆锦华一眼。

那一眼让她退了两步。

“大姐，孩子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回去吧。”

陆锦华走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临走丢下一句。

“承渊，五日后母亲做寿，到时候咱们再说清楚！”

我赶紧从墙角闪出来，装作刚路过。

陆承渊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

“听了多久？”

“刚到。”我脸不红心不跳。

他没拆穿我，回身进了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什么？我正想追问，他已经关上了门。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嬷嬷说这仨孩子不省油。

没说错。

但这油，不是泼我脸上的，是泼他们姑母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