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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家里气氛彻底紧了下来。

爸爸不许我再提老师，不许我再提**。

妈妈会在我房门口停很久，可每次最终都只剩一句：

“昭昭，先把病养好。”

林阳也不装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回去吧？”

“你现在连正常人都算不上了。”

可我不再和他们说。

我把所有的话，都留给了那部旧电话。

那几天，杜梦打来的频率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黄昏。

我坐在窗边补最后一点阴影，晚霞落在画纸上，把杜梦的眉眼照得很柔软。

电话就在那时候响了。

“铃——”

我立刻接起来。

“**。”

“你画完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素描。

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快了。”

“你别急。”

她在那头哼了一声：“是你太慢了。”

我忍不住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好，怪我太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你画完了，就来找我吧。”

我心里轻轻一动。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在你该来的地方。”

她很快又说：

“你上次不是说，要把好消息第一个告诉我吗？”

“那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低头看着画上的杜梦，喉咙有些发紧。

“不会。”

“等我把资格拿回来，等我真的能回学校了，我就去找你。”

“我把这张画，和好消息一起带给你。”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

“好。”

“我等你。”

第二天，我翻出了以前画室老师留下的旧****。

电话通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陈老师……”

那边静了一瞬。

“**？”

“你回来了？”

那三个字像什么东西一下撞开了我的胸口。

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人记得我。

“老师，我想问问……我现在，还能不能重新考？”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慢慢说：

“昭昭，你的资料，当年不是都被你家里拿走了吗？”

“后来我去问过，**爸说你身体不好，已经决定不学了。”

“我以为……”

我轻轻闭了闭眼。

“那现在……还有办法吗？”

“有。”

“只要你自己想考，就还有办法。”

“你明天到画室来找我，咱们慢慢说。”

原来真的还有办法。

挂掉电话以后，我坐在桌边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我才低头去看那张素描。

杜梦，我真的快做到了。

我把那张画最后一点阴影补完。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瞬，我盯着那张画，眼眶忽然热得厉害。

“画好了。”

“杜梦，我画好了。”

像是在回应我一样，旧电话在下一秒响了起来。

“铃——”

我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杜梦。”

“我今天还联系上陈老师了。”

“她说……我还有机会。”

“杜梦，我真的还有机会。”

“等我去见过老师，我就去找你。”

“我把画带给你。”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

“你终于快要来了。”

那句话落下来时，我心里忽然轻轻一沉。

我低声问：

“杜梦，你到底在哪儿？”

这一次，电话那头安静得格外久。

然后，她很慢地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那你去看看，那所私立学校后面的旧公告墙吧。”

我怔住了。

还想再问，她却只轻轻说了一句：

“**。”

“你要快一点。”

然后电话断了。

第二天下午，我悄悄溜出门去见了陈老师。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怜惜。

“昭昭，只要你自己想考，就还有办法。”

“你别放弃。”

从画室出来以后，我鬼使神差地绕去了私立封闭学校后门。

那面旧公告墙果然还在。

墙皮斑驳，上面贴着很多发黄的纸。

我一张张看过去。

直到最角落那张几乎被雨水泡烂的旧通告，突然映入眼底。

——关于学生杜某坠楼身亡事件的情况说明。

我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