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出声打断他。
迎着顾远惨白的脸,我扯开嘴角。
“他平时总把军纪规矩挂在嘴边,
还喜欢带着府里人一起操练。”
我抬手指向远处的猎场跑道。
“那就让他穿上三十斤重的护甲绕着秋猎场跑一百圈。
跑不完不许停。”
皇帝立刻换上笑脸。
“就依琛儿的意思。来人盯着他跑,少一圈直接打断腿。”
顾远凄厉的叫喊着被御林军强拖向跑道。
我伸了个懒腰拍拍扶手。
“戏看完了,起轿回府睡觉。”
老头儿凑上前赔着笑。
“琛儿跟父皇回宫歇息吧,
宫里的床垫新换了云丝绒保准舒服。”
“不去,距离太远我懒得动弹。”
闭上眼,我在满场噤声的注视下被太监抬出猎场。
秋猎场上的事转眼间平息下来。
将军府内并未因此得到片刻安宁。
正厅里顾远被护院死死按在长条凳上。
爹爹手里握着粗硬的军棍,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家世代行得正坐得端,
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构陷亲族的东西。”
军棍重重落下。
顾远当即痛呼出声。
“父亲我错了,我只是被嫉妒蒙了眼,我不知道他是大皇子。”
爹爹咬牙举起木棍。
“你若知道他是皇子便不敢构陷,以为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就想置他于死地。
此等恶毒心肠留你何用。”
棍棒闷响声在夜里接连不断。
我靠在回廊的柱子旁看着前边,半点不想上前干预。
夜深时分我起夜倒水。
路过祖父院落时里面依旧点着几盏烛火。
透过半敞的窗缝看进去。
屋子里满是密密麻麻的无名牌位。
七十岁的祖父和爹爹正拿着白布一点点擦拭着战刀刃口。
“父亲,顾远闹出的事让您受惊了。”爹爹低声开口。
祖父叹了口气,视线扫过满桌牌位。
“咱们顾家为何要日复一日的操练,连三岁稚童都不肯放过。”
粗糙的手指抚过刀刃缺口。
“因为咱们若是懈怠了,边疆的百姓就会遭殃。这些牌位都是跟着我在雁门关咽了气的同袍。只要顾家还有活口,就必须握紧手里的刀替他们守住后方城池。”
夜风拂过面颊带出几分凉意。
我站在窗外愣了神。
过去只当他们是闲着无事喜欢互相折磨。
那份执拗背后的缘由我今日才彻底看明白。
我低下头看向这双因为常年不干活而苍白的手。
当了太久什么都不干的懒鬼,
这回似乎得替这座将门出点力气了。
次日清晨我破天荒的起了个早。
我差使暗卫给皇帝老头儿递了口信,
直接把皇家暗卫营的最高指挥令牌讨了过来。
我要借皇权给将门铺路。
顾远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军棍趴在榻上养伤。
半个月后暗卫首领悄无声息的立在我跟前。
“殿下,顾远今日趁您午休溜进书房,
拿走了暗卫营的副令。”
我拨动茶盖的手顿在半空。
“他拿令牌做什么。”
首领低下头语调古怪。
“他调了三百暗卫去了城外张家庄。
说是从前在乡下时村长儿子抢过他的弹弓,
他今日要灭了张家满门立威。”
我当场听笑了。
用来防范敌国刺探军情的底牌,
居然被他拿去平复一把弹弓的恩怨。
“殿下是否要属下将他捉拿回府。”
我放下茶盏。
“不必。既然他想闹出动静就遂了他的心愿。”
指尖叩击着桌面。
“传令下去,让那三百暗卫顺着他演。
等事情在京兆尹那边挂了号,
明天一早再把人给我捆回将军府门前。”
鱼饵早抛出去了,现在就看他往回拉的力气够不够大。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