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被松下了**。

谢锦钰只叫人喂了一碗吊命的药，草草包扎好伤口后，便将我丢进了祠堂。

寒冬腊月，祠堂阴冷潮湿。

炭盆没有一点火星，就连烛火都灭了。

成堆的佛经摞在我的身边。

我蜷缩在地上，刚生产的身子被如此磋磨，早已经油尽灯枯。

不知多久，祠堂的门被推开。

我费力掀开眼皮，手腕便被一直绣鞋狠狠踩住。

是江笙兰。

手腕结痂的伤口又裂开，钻心的疼让我止不住颤抖。

“江笙兰……你是装的。”

江笙兰冷笑一声，脚下用力碾着：

“装的又如何？你快死了，正好下去和你那三个小孽种团聚。”

她俯下身：

“不妨告诉你，你第一个孩子，本就是吉卦。”

我难以置信盯着她，下一瞬血液瞬间冻僵。

“可锦钰哥哥说了，侯府的吉星孩子只能是我生的。”

“你说什么？你与他……”

江笙兰笑的狡黠：

“其实大婚那日，他与你圆房后，就迫不及待来找我了，还说你在床上像个木头，没有我半分让他欢愉。”

我的泪水无声淌下。

我记得那天他要了我一次次，直到我累得晕厥过去。

第二日我醒来，身边的床冰冷。

他只说有公务处理，便未曾打扰我。

江笙兰嬉笑着，露出了手腕，上面是三颗被红绳串着的舍利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

“用刚出生的婴孩头骨，烧出的舍利，锦钰哥哥说戴着这个，可以庇佑我稳稳生出吉卦的子嗣。”

我脑中轰然一响，眼前发黑。

三枚……

是我那三个十月怀胎，却被他们活活烧死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我猛地抽回手，疯了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们！”

“救命！锦钰哥哥！”

江笙兰尖叫哭喊。

祠堂门被一脚踢开。

谢锦钰冲进来拂开我，将人护在怀里。

下一秒，他反手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盛明昭，你疯了？！”

“笙兰醒了就来看望你，你竟想杀了她？”

我匐在地上，胸口阵阵剧痛，一口血呛咳出来：

“谢锦钰，七年我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原来你不是卜不出吉卦，你是根本不想让我生！”

谢锦钰僵住了。

我扑上去，扯落了江笙兰手腕上的串子，猩红着眼逼问他：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良久。

谢锦钰才终于看向我，眼中愧疚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是。”

“大师早为笙兰批过命，她生的长子可庇佑侯府百年气运，偏偏你一再有孕，我只能用凶卦。”

错愕和震惊卷上我的心。

我绝望嘶吼：“你还有心吗？那也是你的骨肉！”

“何况，你们是兄妹！”

谢锦钰皱紧眉：“我与笙兰并无血缘！那三个孽种能为侯府牺牲，也是他们的福气！”

江笙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

“嫂嫂，我知道你难受，但等我有孕了，你再和哥哥生也不迟啊。”

我笑了。

笑出了泪。

多荒谬可笑！

我竟然为了这样的人，生出留下一辈子的念头！

谢锦钰看着我这般模样，眉头狠狠拧紧。

他像是做出巨大让步般：

“行了！明日我会娶笙兰为平妻，她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子嗣。”

“你今后安分些，我大可再和你生。”

说完，他拥着得意的江笙兰转身离去。

我攥紧那三枚舍利子，指节泛白。

孩子****。

他却是和自己的养妹有了孩子，竟还觉得我们还会有以后。

次日，侯府红绸高悬。

谢锦钰一身喜服，牵着身着风光霞帔的江笙兰。

吉时将过，可他环顾一圈，始终没见到我的身影。

“夫人呢？”

就在这时，我才姗姗来迟。

谢锦钰不悦地盯着我：

“盛明昭，身为主母，笙兰还未进门你就要给她难堪？”

婆母坐在主位，鄙夷扫过我：

“今日我话就撂在这，她敢给下马威，今后指不定还要如何欺辱笙兰！”

顷刻间，谢锦钰声音冷下。

“盛明昭，你只要现在肯跪下给笙兰敬茶，我就既往不咎。”

他眸光沉沉，好似在等我闹，等我服软。

脑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返回现实***道已开启，宿主立即身死，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我笑了，声音很轻：

“谢锦钰，跪下怎么能够道歉，不如我拿命还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瞬间。

我从袖中取出了**，猛地刺穿了喉咙。

鲜血溅落，洒在了周遭的红绸上。

“盛明昭！！”

身子倒下一瞬间，我看见了谢锦钰煞白惊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