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诧异看着我，眼神晦涩。

尚未开口，江笙兰就咬着唇道：

“哥哥，柳条驱邪，自然越早越好。”

谢锦钰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

我已出声打断：“那就今日吧，免得各位日夜顾虑。”

“盛明昭！”

谢锦钰急得唤出声：“你……”

江笙兰却已经落下泪：

“哥哥是觉得妹妹的法子太**了，怪我伤害嫂嫂吗？”

谢锦钰瞬间将我抛在脑后，忙伸手去拭她的泪：

“笙兰一心为了侯府，我怎会怪你？我只是怕她对你心存不满。”

说罢，他立即吩咐人备好符水和细柳枝。

我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地上。

换作从前。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我肯定会心痛。

可自他一次次为了江笙兰次次逼我忍后。

我不会了。

柳条沾了符水，由江笙兰亲自除晦气。

她笑得狡黠：“嫂嫂，妹妹会下手轻一些的。”

下一秒，柳条挟着冷风狠狠抽下，瞬间撕烂衣衫，在我背上留下血痕。

一下比一下更重。

我死死咬烂了唇肉，却仍一声不吭。

一旁的谢锦钰微微拧眉后，却是道：

“阿兰，别把手打疼了。”

江笙兰嬉笑一声：“放心吧哥哥，这是为嫂嫂驱邪，我一点也不疼。”

我闭上了眼。

从前我不过被**破指尖，谢锦钰都惊慌失措，请来所有大夫。

人心终究易变。

偏生我到现在才懂。

血腥味越发重，我的双眼越发沉。

小腹更是绞痛到要撕碎五脏六腑。

这一刻，我巴不得就这样死去，兴许就直接回家了。

直到又一记柳条打下。

下身突然像血崩一样涌出鲜血。

“盛明昭！”

谢锦钰慌忙的声音传来，我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我以为这一死，或许能回到现实世界。

再睁眼，却对上谢锦钰布满血丝的眼。

“你若不想受柳条驱邪，大可以直说，非得用死来逼我？”

“你知不知道，娘和笙兰都被你吓坏了！”

我轻声问：

“侯爷的意思，是要我去向她们请罪吗？”

这样的委曲求全，我已经做了七年。

我穿来时仅十岁，与谢锦钰是青梅竹马。

最初我只一心想完成任务。

可他待我温柔宠溺，让我动了心，妄想与他长相厮守的念头。

但一切都在江笙兰回来后变了。

她是谢家养女，没有血缘关系，却仍被他们捧在掌心。

自她拜了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后为师后，所有人更是对她言听计从。

她寻来各种偏方，说能助我生出吉卦的孩子。

我不肯喝，一次次摔了碗，

可江笙兰仅仅一哭，谢锦钰就会逼着我跪下道歉。

婆母信她，怨我生不出吉星子嗣，每两日就会罚我跪在祠堂抄佛经。

整整七年。

谢锦钰总是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枣。

此刻，他眉峰紧蹙：

“明昭，不过几个灾星孩子的事，你究竟还要闹到何时？”

我平静摇头：

“没闹，只是想明白了……”

话未说完。

门外就有丫鬟的通报：

“侯爷，小姐请您去用膳，说是要再商议为夫人去晦气一事。”

谢锦钰立即起身：

“笙兰到这时都还在为你着想，你且好生养着，别再生事端！”

说罢，他急急转身就走。

这些年向来如此。

谢锦钰与我欢好时，江笙兰一句头疼就能将他唤走。

我重病在榻，可她崴了脚，却能让谢锦钰请来全城大夫。

我闭上眼，喉咙涌上无尽酸涩。

罢了，都与我无关了。

横竖三日后，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可当夜，熟睡中的我被人粗暴拽下塌，重重摔在地上。

怒喝在耳边乍响：

“盛明昭，你竟敢妄图害死笙兰！”

“你胡说什么？”

可谢锦钰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强行将我拖拽到前厅。

“笙兰好意请她的师父来为你化解灾厄，你却暗中在符咒上写她的生辰八字，行祝诅邪术咒她横死！”

一摞被被黑布包裹的符纸丢在了我面前。

我脑中发白：“我没有……”

一个仙风道骨的大师从堂屋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痛心疾首指着我：

“侯夫人！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徒儿？”

“她如今被怨念缠身，心脉受损，你怎么能如此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