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烟火漫过青瓦檐------------------------------------------，陈家院子里的桃树就冒出了**的花苞，去年陈诺亲手栽下的小树苗，如今已能撑起半片绿荫。陈诺成了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书包比往年沉了不少，肩上扛着升学的小压力，却依旧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帮李秀兰拎菜篮子，放学回家先把作业摊在葡萄架下的小桌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院子里新的日常韵律。，老客户介绍的单子接不停，他索性和两个手艺靠谱的工友搭了个小施工队，不再单打独斗。虽说是小队长，凡事依旧亲力亲为，爬高上低从不含糊，只是每天出门前，总会多叮嘱李秀兰一句“记得用**椅”，又摸了摸陈守义的拐杖：“爸，别总在巷口久坐，风大。”，陈建业难得歇工，正陪着陈守义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突然响了，是乡下姑姑打来的，说姑父下地时摔了腿，表哥在外地赶不回来，想请陈建业帮忙去邻县照看两天。陈建业挂了电话就起身收拾东西，王慧赶紧翻出家里的常备药和几件厚衣裳：“乡下冷，多穿点，干活别太急，姑父那边有你照应，我们也放心。”李秀兰则连夜蒸了一屉白面馒头，又煮了几十个茶叶蛋，装了满满两饭盒：“路上吃，到了那边别委屈自己，多帮衬着点姑姑。”，帮着姑姑把姑父送医复查、收拾农田里的活计，回来时晒黑了一圈，却笑着说姑父恢复得好，姑姑也能应付过来了。陈守义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模样，没多说什么，只是当晚让李秀兰炖了一锅排骨，往陈建业碗里夹了满满一大块：“补补，干活耗力气。”陈诺也凑过来，把自己碗里的玉米推过去：“爸爸吃玉米，长力气。”，张婶痊愈后总来陈家串门，手里总拎着些新鲜蔬菜，有时是一把嫩菠菜，有时是几个自家腌的咸鸭蛋，进门就帮李秀兰择菜做饭，唠着巷子里的新鲜事。“巷口要装路灯了，以后晚上走路亮堂得很粮店新到了小米，熬粥特香”，两人一边忙活，一边絮叨，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闲话，暖得人心头发烫。陈守义则常和张婶的弟弟凑在巷口下棋，棋艺虽不如从前，却落子从容，偶尔赢一局，能高兴大半天。，语文数学都名列前茅，就是英语稍弱些。王慧特意调了班，每周抽出两个晚上陪他背单词，陈建业也跟着凑趣，把工地上学来的简单英文单词教给儿子，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常惹得全家人发笑。有天晚上陈诺背单词到犯困，趴在桌上打盹，李秀兰悄悄给他披了件薄外套，陈守义则端来温好的牛奶，轻声说：“学累了就歇会儿，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陈家院子里的石榴花和桃花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陈诺特意摘了两朵开得最艳的，一朵插在李秀兰的发髻上，一朵别在王慧的衣襟上，惹得婆媳俩笑眯了眼。陈建业看着院里热闹的花，又瞧了瞧屋顶的琉璃瓦，想起去年修瓦的光景，索性搬来梯子，又细致检查了一遍瓦垄，给松动的几处补了砂浆，绑牢了钢丝。陈守义在底下看着，点头道：“这回稳当了，再经几场风雨也不怕。”，陈诺就迎来了小升初**。**前一天，李秀兰给他煮了寓意“金榜题名”的粽子和鸡蛋，陈建业特意送他去考场，校门口攥着他的手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爸爸在外面等你。”**那两天，一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李秀兰午饭都没心思做，直到陈诺笑着走出考场说“题不难”，全家人才松了口气。，每天和巷子里的小伙伴去公园打球，或是在家帮着打理院子。他发现葡萄架上结了串串青葡萄，每天都要去数一遍，盼着早日成熟。陈建业的施工队接了个小区翻新的大单子，忙得脚不沾地，却总不忘每天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陈诺的情况，叮嘱家人注意防暑。，小升初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陈诺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实验中学。一家人都高兴坏了，陈守义特意写了副对联贴在大门上，“少年有志勤为径，学业无涯苦作舟”，字里行间满是期许。李秀兰杀了只**鸡，炖了满满一锅汤，又做了一桌子陈诺爱吃的菜，算是给孩子庆功。饭桌上，陈诺举起饮料杯：“谢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上了中学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们。”，王慧却犯了愁，实验中学离家远，每天来回跑太折腾，住校又担心孩子照顾不好自己。一家人商量了半宿，最终决定陈建业每天早起送陈诺上学，晚上下班再接回来，虽说辛苦点，却能照顾到孩子的饮食起居。陈建业拍着**说：“这点路不算啥，只要孩子能好好上学，再累都值。”，葡萄熟了，一串串紫莹莹的挂在架上，晶莹剔透。陈诺踩着小板凳摘葡萄，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先挑了最甜的几串递给爷爷奶奶，又给爸妈留了满满一盘，自己才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家人坐在葡萄架下吃葡萄、唠家常，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满院都是葡萄的甜香和欢声笑语。，特意送来了一个新书包，里面塞着几本课外书：“诺诺是个好孩子，到了中学要接着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陈诺接过书包，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张奶奶”，把书包收拾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陈诺背着新书包，坐上了陈建业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清晨的阳光洒在父子俩身上，陈诺搂着爸爸的腰，嘴里哼着新学的校歌。陈建业骑得稳稳的，自行车叮当作响，穿过飘着桂花香的青瓦巷，往实验中学的方向去。李秀兰和陈守义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相视而笑，转身回屋收拾院子。，不少开发商都主动找上门来合作，他不再需要每天爬脚手架，更多时候是在工地协调调度，却依旧保持着踏实肯干的性子，对施工质量半点不马虎。有次工友图省事想偷工减料，被他严厉制止：“咱们干的是良心活，房子是人家安身立命的地方，半点糊弄不得。”这话传开后，找他干活的人更多了，日子也愈发宽裕。
十月中旬，李秀兰的膝盖疼得厉害，陈建业再忙也抽时间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退行性关节炎，需要静养，还开了理疗的药。从那以后，陈建业每天早上都会给母亲热敷膝盖，王慧则包揽了家里的重活，陈诺放学回来也会给奶奶捶腿揉膝盖。陈守义更是每天陪着李秀兰在院子里慢走锻炼，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得稳妥：“慢点走，不急，我陪着你。”
十一月的风带着寒意，青瓦巷的槐树叶子落了满地，陈建业找人把巷口的老槐树修了枝，又给自家院子的葡萄架裹了保温膜，防止冬天冻坏。他还特意给家里装了恒温热水器，这样李秀兰洗手洗菜就不用碰凉水，陈守义泡脚也能随时有热水。李秀兰总说他浪费钱，心里却暖得发烫，逢人就夸儿子孝顺。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如约而至，青瓦巷白茫茫一片，屋顶的琉璃瓦覆着一层白雪，温润又好看。陈诺放了寒假，每天早上和陈守义一起扫院子里的雪，父子俩一人一把扫帚，扫出干净的小道，陈诺还会把雪堆成小兔子，摆在石榴树旁。陈建业难得在家歇工，陪着家人围坐在暖气旁，李秀兰煮了红薯，满屋子都是甜香，王慧织着毛衣，陈诺趴在桌上看书，陈守义喝着热茶，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眼神里满是安宁。
年底的时候，陈建业的施工队结了***，他给每个工友都发了红包和年货，自己也给家里备得满满当当。给李秀兰买了保暖护膝，给陈守义换了根轻便的拐杖，给王慧买了新衣裳，给陈诺买了他盼了很久的篮球鞋。除夕那天，一家人贴春联、包饺子，陈守义写的春联依旧贴在大门上，“青瓦承福岁岁安，阖家相守年年乐”，墨迹鲜亮，透着满满的喜气。
年夜饭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和时鲜蔬菜，陈诺吃到了藏着硬币的饺子，蹦着说自己今年运气最好。陈建业举起酒杯，看着满桌亲人：“这一年，妈身体慢慢好起来，诺诺考上好中学，家里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新的一年，咱们还像这样，和和美美过日子。”
王慧笑着附和：“是啊，平安顺遂就好。”李秀兰给大家添着菜：“都多吃点，来年身体健健康康，干啥都顺当。”陈守义端着酒杯，眼眶微润：“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青瓦巷的夜空，屋顶的琉璃瓦在烟火光影里泛着暖光，院里的桃树和石榴树披着薄雪，静静伫立。屋内暖气融融，欢声笑语飘出窗外，漫过青瓦檐，融进漫天烟火里。
新的一年，陈诺成了初中生，每天迎着晨光骑车上学，背影愈发挺拔；陈建业的施工队越做越规范，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李秀兰的膝盖好了不少，又能在厨房忙活可口的饭菜；陈守义依旧每天在巷口散步，和老伙计们唠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青瓦巷的春风又起，吹绿了槐树的枝桠，吹开了陈家院里的桃花，烟火气顺着青瓦檐缓缓漫开，缠缠绕绕，岁岁年年。这户普通人家的日子，没有波澜壮阔，没有轰轰烈烈，却在三餐四季的相守里，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酿出了最绵长的暖，最踏实的甜，在时光里静静流淌，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