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烦来了------------------------------------------，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刘亮关上房门，重新盘腿坐到床上。，窗帘有一条小小的细缝，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这次好像不一样了。不需要再花五分钟找节奏，呼吸几乎是自动就调整到了那个频率，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更容易进入状态，像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节奏，像沉睡多年的肌肉突然苏醒。，闭上眼睛，放空杂念。没过多久，那种奇妙的暖流再次出现，好像顺着血管在体内缓缓流转。这一次，暖流比刚才更清晰，仿佛一丝丝温润的泉水，暖流从头分两路下手臂，最后汇聚到指尖。暖流经过的地方，像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敷着，所到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让他肌肉和骨骼深处的疲惫完全放松了下来。，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刘亮睁开眼，不仅没有熬夜的困顿，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他下床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左手，顿时愣住了。，跟着他十几年了。可现在，那块皮肤光洁平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心跳陡然加快。这本神秘秘籍里那句“脱凡胎、净浊骨”居然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抄本塞回枕头底下，躺了下来。外面的天渐渐变亮，他听着窗外的鸟叫，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和妈妈说了声，洗漱出门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手上原来伤疤的位置，使劲用水冲了冲，还犹如做梦一样。今天他和死党廖杰约好了去他家玩。刘亮骑着自行车，在路口和廖杰汇合。，两人并排骑着车。刘亮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杰娃子。嗯？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听到这话差点连人带车栽进绿化带。他捏住刹车，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刘亮：“你认真的吗？你昨天摔那一跤真把脑子摔坏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拍个CT？那超能力呢？刘亮。”廖杰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那张青春痘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小说了？我跟你说，那些网络小说看多了真会把人看傻的。我堂哥就是这样，天天看，现在见人就聊什么‘筑基’‘金丹’，神神叨叨的。”
看着廖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刘亮笑了笑：“开个玩笑。”昨天之前，他也不信。但昨天之后，他觉得自己过去三十五年的世界观，已经完全破了，一个新的世界好像打开了。
快到廖杰家所在的街区时，路边是个热闹的早市。刘亮开始到处找，在看到巷子拐角时，目光突然定住了，他又看到了陈小琴。
她蹲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块蓝白条纹的塑料布，上面摆着鞋垫、针线、手工编的饰品，还有几个用彩珠串成的小动物。东西不多，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刘亮知道那是陈小琴的妹妹陈小倩。同样的瘦削，和陈小琴一样都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五官比姐姐精致得多。一张脸白得像瓷器，眉眼细长，整个人柔柔弱弱的，但又让人觉得特别坚强，站在路边，跟这条灰扑扑的街格格不入。
看到这两张脸，刘亮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一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陈小倩中考成绩全县前五十，也考上了大学。但她没去。
她爸是个酒鬼，喝了酒就**，打完人就睡觉，从来不管家里。**妈一直生病在家躺着，干不了活，三娘母相依为命。
陈小琴成绩也好，但没她好。家里的钱根本不够两个人上大学，陈小倩两姐妹就出来摆摊赚钱了。
前世也是这一天，陈小倩摆摊，就遇上了这一带收保护费的街溜子“彪哥”。彪哥宿醉到天亮，见色起意，言语调戏还掀了摊子。陈小琴冲上去护着妹妹，结果毫无悬念被推倒在地。当时的刘亮年轻气盛，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脑子一热就冲上去要英雄救美，结果被彪哥一顿**，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大，彻底得罪了彪哥，也让姐妹俩后来的日子更加难过，隔三差五的被骚扰。
再后来陈小倩就消失了，走之前听说托口信来跟刘亮说对不起，刘亮连这句话都没亲耳听到。他是后来才知道的。后来他辍了学，去了外地，再也没脸联系她们。
听说去了南方打工，也有人说嫁给了一个外地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刘亮自己也被彪哥威胁，家里也被连累，最后也导致自己辍学去了外地，刘亮也没脸联系她们两姐妹。
正想着，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领头的正是五大三粗、手臂上纹着下山虎的彪哥。他们径直走到摊位前，彪哥一脚踢歪了刚支好的折叠桌：“小妞挺水灵啊”
陈小琴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妹妹身前。陈小倩则冷冷地盯着彪哥，眼睛里除了惊慌，还有一丝倔强。
“滚开。”彪哥一把推开她，力气很大。
陈小琴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胳膊蹭掉一块皮，她咬着嘴唇，又站了回去，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妹妹。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彪哥抬手就要扇。
廖杰见状，瞬间紧张地拉住刘亮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亮子，躲起来，当没看见，咱们走吧……那帮人惹不起的……，别让她认出我们…”
刘亮没理他。
他走了过去。
不是冲上去，是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彪哥，没有移开过。
“彪哥。”
彪哥转头看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自行车，稚嫩的脸。一个学生。
“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刘亮掏出手机，屏幕对着彪哥。
“彪哥是吧？”刘亮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着彪哥的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踢桌子、恐吓人家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彪哥愣了一下，转头凶神恶煞地瞪着这个半大高中生：“小兔崽子，你找死啊？拿个破手机吓唬谁呢！”说着就要伸手去抢。
刘亮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地说：“你可以试试。只要你今天动她一下，这条视频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哦对了，还有同城网吧的论坛上，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黑恶势力当街勒索***’。”
2010年，网络论坛的影响力正在飞速扩大，刘亮所在的静海市刚来了个新领导，雷厉风行正在搞严打。彪哥看着刘亮，心里突然没底。这小子看着是个学生，怎么有恃无恐的，别是有什么底牌吧？
“行，你给我记住！”彪哥权衡了一下利弊，指着刘亮的鼻子恶狠狠地说，“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说完，带着两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刘亮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他脸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衣服贴在了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攥了攥手心，也是汗。
转头看陈小倩。
陈小倩弱弱地看了刘亮一眼，像是小兔子一样低下头，什么也没说，低头默默把被踢歪的桌子扶正，继续整理摊位。陈小琴则眼眶微红地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刘亮，谢谢你。”廖杰突然贱兮兮冲上去说：“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同学嘛”，把车一停就开始帮她们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以后遇到事直接报我们名字”听到廖杰还在吹牛，刘亮没好气的踢了廖杰一下“差不多得了啊”
“你们也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到这些人出没的地方摆”
站在的刘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起码已经改变了以前最坏的结局，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小倩正弯腰收拾摊子上的鞋垫，把它们一块块摞好。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低下头，继续收拾。
刘亮转回头，蹬了一脚踏板，廖杰手机突然响了，廖杰接了电话，脸色煞白地看着刘亮：“亮子，我堂哥经常在街上混，刚给我打电话……他说收到消息说你得罪了彪哥。彪哥放话了，觉得被个学生撅了面子，这几天要找人弄你，让你走路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