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啸。
那啸声清越激昂，如龙吟九霄，如鹰击长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震得周围的**兵纷纷捂耳后退。那啸声她太熟悉了——她听了无数次，在梦里都听过。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灰影从东边的山崖上掠下来，快得像一道闪电。那灰影穿过**骑兵的队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弯刀乱飞。一只巨大的雕紧随其后，双翅展开足有一丈多宽，铁爪如钩，一爪下去就能将一名骑兵连人带甲抓下马来。那雕不会飞，但奔跑起来快逾奔马，双翅展开时气势骇人，**人的战马见了纷纷惊退。
灰影落在她面前。
那人身材高大，穿一件灰扑扑的长袍，左袖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多了许多风霜的刻痕，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带着几分桀骜几分忧郁的眼睛——一点都没有变。
杨过。
郭芙的剑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过没有看她。他背对着她，右手握着一柄长剑——那是玄铁重剑？不，不是。那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剑身上还沾着血。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刀剑都挡在了外面。
“芙妹，上马。”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他左手空袖一卷，将郭芙托上了马背。那匹马通体漆黑，高大神骏，是他从**人那里夺来的。大雕在旁护持，铁爪挥舞，将逼近的骑兵逼退。杨过同时翻身上马，坐在郭芙身后，右手长剑横扫，将追来的几名骑兵斩**下，然后策马疾驰，朝山下冲去。
**兵反应过来，纷纷上马追赶。但杨过的马术精湛得令人咋舌，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走，时而俯身躲过流矢，时而回身一剑将追兵斩**下。大雕在地上奔跑，速度竟不输战马，时不时扑腾双翅，掀起漫天沙尘，迷得追兵睁不开眼。
郭芙靠在杨过胸前，颠簸得几乎要晕过去。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这个男人在千军万马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