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7年正月初六，妹妹哭着跑回娘家。
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得吓人。
我娘抱着她哭，我爹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抽完，他站起来，对我和二弟说:
"套车，跟我走。
去妹夫家的路上，我爹一句话没说。
到了村口，他让我们把驴车停下，自己走进了村支书家。
半小时后，村支书带着七八个人跟我爹出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妹夫家门口时，他家正在放鞭炮办酒席。
我爹一脚踩灭了地上的鞭炮:"今天这喜事，办不成了。
01
一九八七年，正月初六。
天阴沉得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北风卷着残雪的碴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
我叫周卫国，是家里的老大。
我正跟二弟卫民在院子里拾掇驴圈，屋里突然传来我**哭喊。
我跟卫民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活就往屋里跑。
一进门，一股寒气夹着烟味扑面而来。
我爹周正山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在他的脸旁，那张平日里像山一样稳重的脸，此刻布满了沟壑。
地上，已经扔了七八个烟头。
屋子中间，我娘王桂英抱着我妹秀云，哭得撕心裂肺。
秀云的头埋在**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头发乱了，棉袄也蹭上了土。
最扎眼的，是她右边脸上那五道清晰的指印。
红中带紫，高高地肿了起来。
像是被人用尽了力气扇了一耳光。
我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谁打的？”
卫民比我性子急，攥着拳头，眼睛都红了。
秀云没说话，只是哭。
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家…张强那个**！”
是娘替她说的。
张强，我那个妹夫。
去年刚结的婚。
我爹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他没看我们，也没看屋里哭成一团的娘和妹妹。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村东头那条通往张家村的路。
“卫国，卫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爹。”我跟卫民应了一声。
“套车。”
就两个字。
我跟卫民再没多问一句，转身就出了屋。
驴是家里的老伙计了，通人性。
我们把它从圈里牵出来，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