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桌面光滑平整，被食堂的阿姨擦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被重置了。
沈渡坐在食堂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他没有喝，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雨没有停过。在他所有的记忆里——不管是在重复的“今天”还是在真实的昨天——雨一直在下。上海三月的雨，细密、绵长、灰蒙蒙的，像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不是死了？
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很荒谬，但在他能想到的所有解释中，这两个是最合理的。要么他的大脑出了问题，要么他的世界出了问题。前者是精神病，后者是——他不知道该叫什么。科幻？奇幻？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惩罚？
他想起了一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土拨鼠之日》？一个男人被困在同一天里，反复循环，直到他变成一个更好的人。那是一部喜剧。浪漫喜剧。
他的“今天”一点也不浪漫。
他站起来，把凉粥倒进了回收桶，走出了食堂。雨还在下，他撑开伞，走向教学楼。既然逃不掉，那就先把这一天过完。也许明天就好了。
上课、下课、周宁的问候、鲁迅的《野草》、钟楼、图书馆、回家、睡觉。一切如常。
时间跳到00:00。
闹钟响了。
3月15日，星期三。
第五次醒来的时候，沈渡已经不恐慌了。
恐慌是一种消耗品，用完了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一个被告知了绝症诊断的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反而获得了一种超越日常的清醒。
他开始观察。
既然每一天都是同一天，那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而不必承担后果。明天不会来，所以不会有惩罚。不会有**，不会有迟到，不会有任何长期的后果。他可以——用最俗气的说法——为所欲为。
但他没有“为所欲为”。他没有去抢银行（虽然他很想知道在同一天里抢银行会怎样），没有去做任何疯狂的事情。他只是开始走路。
他走了很多路。
第一个“星期三”，他沿着学校外围走了一圈。从东门出发，经过后街、穿过那个永远在施工的工地、绕过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