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常汐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白祈心上。

他恨极了常汐的蛇蝎心肠，更恨死了自己。

是他的有眼无珠，亲手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姑娘，给了旁人可乘之机，酿成了如今的苦果。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白祈眼神阴鸷，不顾常汐的哭喊求饶，直接命人将她扔进了蛊窟。

可即便处置了常汐，也疏散不了他心中的郁气。

与此同时，裴烬开始暗中针对白祈，白祈因终日沉浸在悔恨中，无心打理族中事务，又接连被裴烬打压。

他的势力一落千丈，族中长老早已对他失望透顶，最终商议决定，废黜他的苗疆少主之位，另选他人接任。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主，一朝之间，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成了苗疆人人议论的笑柄。

这日我随裴烬一同出府购置物件，刚走出裴府大门不过数步，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从街边冲了出来，直直挡在我们身前，拦住了去路。

是白祈。

不过半月未见，他早已没了昔日苗疆少主的清冷孤傲。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想来是多日未曾安眠。

唯独看向我的眼神，炽热又偏执，裹着化不开的悔恨与哀求。

府兵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拉开，他却疯了一般挣脱，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我，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窈……”

他开口，声线不稳夹杂着些许卑微:

“你等等我，好不好？就听我说几句话，就一句。”

裴烬下意识将我往身后护了护，周身泛起冷意，看向白祈，满是警告。

我轻轻拉了拉裴烬的衣袖，示意无妨，只是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认识你，让开。”

简简单单六个字，再次刺得白祈浑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在街边格外刺耳，脸颊瞬间浮现红肿的印记，

“五年前是我瞎了眼，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把你当活蛊罐，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是我**，是我不配。”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弃你不顾，不该相信常汐的**，我错把鱼目当珍珠，弄丢了你。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少主之位没了，权势没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伸着手，想去触碰我的衣袖，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希冀，指着我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疤痕，声音哽咽：

“你手上的疤，是为我留的，我记得每一道，你别忘了我行不行？我不求你立刻回到我身边，只求你别不认我……”

我垂眸看了眼手腕的疤痕，又看向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底没有丝毫涟漪，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那些伤痛早已随着记忆淡化，眼前的人，不过是个陌生的疯子。

“那些疤痕，于我而言只是旧伤，没有任何意义。”

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裴烬待我极好，过去的事我早已不记得，也不想再提，你不必再纠缠，各自安好。”

白祈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希冀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他看着我眼里的幸福，那是他五年里从未给过我的东西，心口像是被万蛊啃噬，疼得他蜷缩起身子，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再纠缠，只会让我更厌烦。”

我丢下这句话，便挽着裴烬的手，绕开他径直往前走，没有回头一眼。

白祈跪在原地，看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哭得浑身抽搐，悔恨将他淹没。

这一次，他连拦路哀求的资格，都快要没有了。

而我，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裴烬不像外面说得那样狠戾，反而知我冷暖，护我周全，半点委屈都不让我受。

宿主，裴烬好感度已满，攻略进度：100%，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我靠在裴烬怀中，抬头看向他温柔的眼眸，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我会陪他这一世，待百年之后，我再申请回到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