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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在街头流浪，饿了翻垃圾桶冷了蜷在天桥底下。

是姜岚的母亲用温暖的手擦掉他脸上的泥巴，轻声说。

“孩子，跟我回家。”

她是镇上最好的老师，工资不高，却总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把姜岚的旧衣服改小给他穿，把仅有的鸡蛋煮给他吃。

姜岚那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歪着头看他，笑嘻嘻地说：

“沈忘川，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啦，我会保护你的！”

后来他才知道，姜岚只比他大两个月。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里唯一的光。

每天放学回家，姜岚会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冬天冷的时候，她会把自己暖和的围巾分他一半。

他考了满分，她比他还高兴。

可是他的心脏一直不好。

发病那天，是姜岚哭着背他去的医院。

她一路上摔了三跤，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沈忘川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看见姜岚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甲缝里全是血。

医生说他的心脏病必须手术，否则活不过三十岁。

手术费对她们母女来说，是天文数字。

那天晚上他听见姜岚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舅舅，求求你了，借我点钱吧……我可以去打工，我什么都能干……”

姜岚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她一天打五份工，凌晨四点出门，深夜才回来。

姜岚也去奶茶店打工。

有一次他偷偷跟出去，看见姜岚蹲在垃圾桶旁干啃馒头时被噎住猛捶自己胸口。

多年病痛折磨沈忘川一次也没哭过。

但看到这一幕。

他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那天，沈忘川冲过去吼她：

“姜岚你别管我了！我就是个累赘！”

姜岚抬起头，笑着一把抱住他：

“沈忘川你听好了，你不是累赘。你要为我活下去！”

思绪回笼。

***的炉门缓缓打开。

工作人员推出一具小小的骨灰盒。

沈忘川踉跄接过。

还有一袋姜岚的遗物。

是她七年前用过的手机。

他在我手机备忘录里看到了我写给他的遗言。

沈忘川，其实我七年前就死了。但**说，只要你跟我走完婚礼流程，我就能真正回到你身边了。

沈忘川回忆起那天我拽着他裤脚哀求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沈忘川疯了一样往婚庆公司赶。

他抱着骨灰盒冲进大厅，对着工作人员吼：

“办婚礼！现在就办！所有的流程全部走一遍！”

所有人像看***一样看着他。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骨灰盒红着眼睛要结婚。

司仪硬着头皮走完了流程。

交换戒指的时候。

沈忘川把一枚戒指放在骨灰盒上。

“姜岚，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人回答。

整个大厅安静得像坟墓。

流程结束。

可沈忘川怀里还是那个彻底凉透的盒子。

姜岚没有回来。

姜岚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沈忘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