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包香里的暖意，乱世微光------------------------------------------，寒风裹着泥腥味，吹得莱姆浑身发冷。，一步一挪地走在回灰巷的路上。浑身的烂泥还没干，紧贴在衣服上，又冷又硬，后背和手腕的伤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扯，嘴角的血迹早已结痂，又干又涩。，那两个本该给米娅买半块黑麦面包的铜板，被秃鹫抢走了。一想到妹妹在稻草堆里饿醒的模样，想到母亲咳嗽着强撑着洗衣的身影，莱姆的眼眶就一阵发酸，脚步也沉重了几分。，甚至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一整天的辛苦，换来的只有一顿殴打和满心的屈辱。，狭窄的小路泥泞不堪，路边蜷缩着乞讨的流民，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没人过问，也没人掩埋——黑死疫过后，这样的场景，早已是瓦勒朗贫民区的常态。偶尔有溃兵骑着马从巷口经过，马蹄踏过泥泞，溅起的污水打在流民身上，换来的只有麻木的沉默。，尽量避开那些溃兵和帮派成员，缩着肩膀快步往前走。他怕再惹上麻烦，更怕耽误了回去的时间，米娅和母亲，还在等着他。，一股浓郁的黑麦面包香气，顺着风飘进了鼻腔，驱散了些许泥腥味和寒意——那是安雅家面包铺的味道。，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街角，一间简陋的石砌面包铺前，飘着袅袅炊烟，安雅正站在铺门口，踮着脚晾晒刚烤好的面包，夕阳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温暖。，是面包铺老板的女儿，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黑死疫带走了她的母亲，只剩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守着这间小小的面包铺，勉强糊口。，莱姆每次在码头受了欺负，都会来面包铺门口，安雅总会偷偷塞给他一块温热的面包，陪他坐在墙角，听他诉说委屈。那是莱姆在这暗无天日的乱世里，为数不多的暖意。“莱姆？”安雅率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怎么浑身是泥？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像春日里的微风，瞬间抚平了莱姆心底的戾气和委屈。莱姆下意识地想躲开，他不想让安雅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浑身是泥，脸上带着伤，连给妹妹买面包的钱都被抢走了。，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手腕的伤口时，轻轻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不想让安雅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铁手帮欺负得那么惨——他是个男人，哪怕再弱小，也想在她面前，保留一点点体面。，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跑回面包铺，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黑麦面包，飞快地塞进他手里。
“快吃吧，刚烤好的，还热着呢。”安雅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
温热的面包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抚平了心底的屈辱。莱姆握着面包，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一整天，他被工头呵斥，被秃鹫殴打，被抢走铜板，所有人都在欺负他、嘲讽他，只有安雅，还在记着他，还在心疼他。
“我……我没钱买。”莱姆的声音沙哑，攥着面包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身无分文，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买一块面包了。
安雅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摆了摆手：“谁要你钱了？这是我偷偷给你的，我爹不知道。”她压低声音，凑近莱姆，“我知道你要养母亲和妹妹，肯定不容易，这块面包你先吃，不够我再给你拿。”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布包着的面包屑，塞进莱姆的衣兜：“这个你收着，带回家给米娅吃，她肯定饿坏了。”
莱姆摸了摸衣兜里的面包屑，又看了看手里温热的黑麦面包，再看看安雅清澈又心疼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看到安雅手上的冻疮，和他一样，红肿不堪——那是每天揉面、烤面包，被冷水和炭火熏出来的。
她也过得不容易，却还是想着他，想着米娅。
“安雅，谢谢你。”莱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安雅摇了摇头，又叮嘱道：“以后在码头小心点，别再被人欺负了。要是实在不行，就别去码头干活了，太危险了。”
莱姆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面包，温热的面包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麦香，那是他这几天来，吃的第一口热乎饭。他一边吃，一边听安雅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面包铺今天的生意，说着她爹又接济了几个流民，脸上满是单纯的笑意。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粗布短打、胳膊上带着铁手印记的汉子，从面包铺不远处走过，正是铁手帮的人。莱姆下意识地将安雅拉到身后，身体紧绷，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怕秃鹫他们再来找事，连累到安雅。
好在那些人只是匆匆路过，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等铁手帮的人走远，莱姆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安雅也看出了他的紧张，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道：“别害怕，他们应该是回据点了，不会轻易来这边的。”
莱姆点了点头，心里却埋下了一丝不安——铁手帮的势力越来越大，连灰巷这边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以后，恐怕只会越来越危险。
“对了，莱姆。”安雅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爹今天烤了不少面包，晚上要把面粉搬到后院的仓库里，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能不能来帮忙？”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我跟我爹说好了，只要你帮忙搬完面粉，就给你半块黑麦面包，你可以带回家给米娅吃，好不好？”
莱姆的心猛地一动。半块黑麦面包，足够米娅吃一天了，而且，他也能借着帮忙的机会，多陪安雅一会儿，也能避开码头的麻烦。
“好，我来帮你。”莱姆立刻答应下来，眼底露出一丝光亮——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感受到希望。
安雅笑得更开心了，点了点头：“那太好了！晚上天黑之前，你过来就好，我在面包铺等你。”
莱姆握着手里剩下的面包，用力点头。他看着安雅跑回面包铺的身影，看着那间飘着面包香的小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一直被人欺负。为了母亲，为了米娅，为了安雅，为了这乱世里仅存的暖意，他必须好好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
莱姆攥紧了手里的面包，加快了脚步往家走——他要先把面包屑带给米娅，然后好好休息，晚上去帮安雅搬面粉，赚回那半块面包，也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微光。
只是他不知道，铁手帮的阴影，早已悄悄笼罩了整个灰巷，而他和安雅之间这简单的温暖，在这乱世里，注定难以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