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举阻力初现，杨素暗中出手------------------------------------------，内侍的身影刚没入宫道深处，御书房的门便再次开启。三道人影低着头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身后跟着王主簿和赵评事。三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官服素净，无甚装饰。他们被召入宫中本是异常之事，但脸上并无惊慌，反倒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振奋。，面前摊着一张江南水系图。他抬眼看了三人一眼，没有多说废话。“朕要办科举，你们知道这事难在哪里。”，声音压得极低：“难在门阀不愿放手。他们掌荐举之权多年，寒门无路，实为垄断。”。“所以不能明着来。你们三人，从今日起替朕办一件差事——拟一份章程，名为《科举试办章程》，只做不说，不留痕迹。”，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正式政令，却是破局的第一刀。“试点选在江南三州。”杨广手指点在地图上，“润州、常州、湖州。这些地方离关陇远，门阀势力弱，适合动手。”：“**内容该如何定？以诗赋取才，策论察识。”杨广答得干脆，“诗赋看文采，策论看治国想法。两者并行，既合旧制，又能选出真正有见识的人。”，手有些抖。他知道这份草案一旦泄露，自己立刻就会被扣上“蛊惑圣心、动摇国本”的罪名。“文书不得留副本。”杨广盯着他们，“写完直接交朕，烧掉底稿。你们平日照常当值，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你们不是孤臣。朝中有人想阻这件事，但他们不会一直沉默。等风起了，你们更要稳住。”，三人退出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御书房重归寂静。
杨广没有动。他盯着桌上的地图，目光缓缓移向关中方向。那里盘踞着几大世家，其中最显赫的一支，便是弘农杨氏。
而杨氏的掌舵人，正是他的族叔——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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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长安城东，杨府偏厅。
雨丝斜打在窗纸上，屋里点着一盏昏灯。几张席位围着矮案，茶烟袅袅升起。座上宾客皆是年轻子弟，出身关陇世家，平日走动频繁。
杨素坐在主位，一身深色常服，面容沉静。他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语气像是闲谈。
“天子欲开科举，初衷自然是好的。天下读书人都该有出路。”
座中一人接话：“可若让乡野之人轻易入仕，**体面何存？我等累世簪缨，岂不与草民同列？”
杨素轻轻放下茶碗。“话不能这么说。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为了保社稷安稳。官职不是谁读了几本书就能拿去的。治理一方，靠的不只是文章，还有门第带来的资源与人脉。”
另一人皱眉：“可陛下心意已决，我们难道只能看着？”
“不必硬拦。”杨素声音平稳，“只要让人看清利害就行。你们回去后，不妨在书院、私塾里多讲几句——科举一旦成制，门第不再重要，将来连宗庙祭祀都会乱了次序。”
众人领会其意，纷纷点头。
散席之后，一名亲信留下，低声问：“真要放这些话出去？万一传到宫里……”
“就是要传到宫里。”杨素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知道有人反对，但又抓不到把柄。**一起，他自己就会犹豫。”
亲信沉默片刻，又问：“那若是陛下执意推行呢？”
杨素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扛得住十万家书同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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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御书房。
杨广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纸页边缘有些发皱，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这是来自门下省的眼线递来的消息，记录了近日士林中的言论流向。其中多次提到“科举乱纲寒门掌权则礼崩乐坏”，而这些话的源头，最终指向杨素府中那场夜宴。
他看完，将纸页放在烛火上点燃。火光一闪，化作灰烬飘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内侍进来禀报：“李员外郎求见。”
“让他进来。”
李员外郎双手捧着一个布包走入，脸色有些疲惫。他打开布包，取出一叠纸页。
“《章程》初稿已完成。按您的意思，限定江南三州试点，**分两场，首场考诗赋，次场考策论。阅卷由地方学官主持，结果报送吏部备案。”
杨广一页页翻看，神情专注。看完后点了点头。
“做得好。现在就开始准备，十日内必须完成所有布置。人选名单由你亲自拟定，只报朕一人。”
李员外郎迟疑了一下：“杨仆射那边……最近风声很紧，有人在打听吏部是否有异动。”
“他越查，说明越怕。”杨广放下纸页，“你只管做事。出了事，朕担着。”
李员外郎心头一热，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杨广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都是近年来通过门第荐举**的官员，籍贯集中在关中与河北。
他又命人调取这些人的履历档案，重点标注任职后的考评与**记录。
内侍小心翼翼问：“这些材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到时候自然有用。”杨广淡淡道，“现在有些人觉得，只要不动声色就能逼朕收手。可他们忘了，沉默不代表退让。”
***
又过了两日，杨素府中。
书房内燃着檀香，杨素正在写一封信。信纸用的是普通麻纸，封口处未加盖印，看起来就像一封家书。
但他写完后，并未交给家人，而是交给了一个身穿商旅服饰的男子。
“送去洛阳，亲手交给独孤家的老三。告诉他，不必回信。”
那人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宫中御书房灯火未熄。
杨广站在案前，手中拿着另一份密报。这次的内容更具体——杨素已联络数位门阀家主，建议联合上书，请皇帝三思科举之事。
他看完，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转身时，他看见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江南密报，上面写着：润州学署已接到秘密指令，开始清查可用考官人选，一切进展顺利。
他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两下，节奏稳定。
窗外天色微亮，第一缕光穿过窗棂，落在他手中的笔尖上。
笔尖沾墨，他在纸上写下一行新令：加快进度，七月前务必完成全部筹备。
然后圈出一个新的地名——扬州。
这不是试点范围，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江南，而在权力中心。
只要火种不灭，风越大，烧得越快。
内侍轻声进来，提醒早朝时间将至。
杨广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走出御书房时，脚步比往日更快了些。
殿前值守的太监看见他面容平静，却不知他袖中藏着一张名单，上面已有七人被画上了红圈。
其中第一个名字是——杨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