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个算命的------------------------------------------，胡同里的鸽哨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而是被李沧海安排进了***后身的一家招待所。红砖楼，绿漆墙裙，带着一股子八十年代特有的苏打水味儿。，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个掉漆的床头柜。，没急着拆。他先是脱了那双沾满泥浆和血腥味的解放鞋，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真阳涎耗了他不少元气。，说是放假，实则是让他在这里“隔离**”。那几个守在楼道口抽烟的精壮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来送开水的。，陆远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芒。，动了。：利涉大川，潜龙勿用。“有意思。”。。，还有一张黑白照片。，**是一片荒凉的**滩。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辆老式吉普车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对着镜头笑。那笑容很淡，嘴角下撇，眼神里透着股子悲凉。。
那是**，陆青云。
记忆里那个总是醉醺醺、只会打骂老婆孩子的酒鬼，竟然会有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
陆远翻过照片。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79年，罗布泊，天机断绝。
字迹潦草，墨迹透纸，写字的人当时手一定抖得很厉害。
陆远眯起眼。
1979年？那年他才多大？五岁？他记得那年父亲失踪了整整三个月，回来后就性情大变，成了酒鬼，没过两年就死在了护城河里。
档案上写着：陆青云，代号“七杀”，原天机计划核心成员，死因：任务失败，遭天道反噬，精神失常，溺亡。
“溺亡？反噬？”
陆远冷笑一声，把信纸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除了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这是做旧的痕迹。但这纸，是真的旧纸；墨，也是旧墨。唯独这硫磺味，是用来掩盖另一种味道的——尸油味。
这档案在死人堆里泡过。
李沧海给他看这个，是想告诉他，加入天机计划随时会死？还是想借此试探他对当年之事的了解程度？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随手往床单一撒。
叮当几声脆响。
两正一反。
少阳之卦，变爻在九三。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这意思是，有人在盯着他，得装孙子，得小心，才能没事。
陆远把档案塞回袋子里，往枕头底下一压，仰面躺倒，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到三秒，呼噜声就震天响。
门外。
李沧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收回贴在门缝上的耳朵。
“睡了？”旁边的一个寸头青年低声问。
“睡了。心真大。”李沧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烁，“要么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要么，就是个能把天捅破的疯子。”
“主任，那档案……”
“真的假的掺着给，那才叫**汤。”李沧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去准备车，后天一早，咱们走广九直通车。”
……
两天后。
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都给颠散了。
绿皮火车像一条墨绿色的长虫，在岭南的丘陵间穿行。车厢里闷热潮湿，混杂着汗臭味、泡面味和劣质**味。
陆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的确良裤子，脚踩一双黑色布鞋，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帆布包，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他对面的李沧海则截然不同。
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到了那边，少说话，多看。”李沧海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不比京城，那里鱼龙混杂，钱能通神，也能通鬼。”
陆远正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芭蕉林发呆，闻言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主任，听说那边遍地是黄金，只要弯腰就能捡？”
李沧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娃。
“遍地是黄金不假，但每一块黄金下面，都压着一根白骨。”李沧海放下茶缸，“这次带你去，不是去发财的。九菊一派在**布了个局，想断我们的香江气运。你的任务，就是把这根刺拔了。”
“拔刺儿我拿手。”陆远拍了拍胸口，“我在胡同里拔大葱，那是一拔一个准。”
李沧海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小子，还在装。
火车抵达**罗湖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那个年代的**，到处都是脚手架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躁动的**。
过关的人排成了长龙。
大部分是提着大包小包倒腾紧俏货的倒爷，也有不少穿着时髦、烫着**浪的港客。
李沧海显然有特殊通道。
他带着陆远绕开人群，径直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守门的是个穿制服的中年人，见了李沧海，二话没说，直接放行。
走过那座罗湖桥，就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
这一头，是**招展的朴素；那一头，是霓虹闪烁的迷离。
刚出关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就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胖乎乎的圆脸，满脸堆笑，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哎呀，李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啦！”
胖子推开车门，热情地迎了上来，一口港普听得人牙酸。
“老黄，辛苦了。”李沧海跟他握了握手，指了指身后的陆远，“这是我侄子，小陆。带他来见见世面。”
“哦？才俊！一表人才啊！”胖子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眼，目光在他那双破布鞋上停留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笑容更盛，“叫我黄叔就行！上车，上车！我在镛记订了位子，给李生洗尘！”
陆远憨厚地笑了笑：“黄叔好，这车真气派，比我们那的大卡车还亮。”
胖子哈哈大笑，拍着陆远的肩膀把他塞进了后座。
陆远坐进真皮座椅，**底下软乎乎的，像是坐在云彩里。他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但他的一只手，却悄悄在帆布包的遮挡下，掐算了起来。
这胖子，印堂发黑，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阴煞气。
而且，这车里……
陆远吸了吸鼻子。
空调出风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这种檀香不是供佛的，是用来供小鬼的。
“这个老黄，叫黄大发。”李沧海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地说道，“**著名的**顾问，不少富豪都找他看宅子。”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嘛。”黄大发一边开车一边谦虚，透过后视镜瞥了陆远一眼，“小陆也是同道中人？”
“他？”李沧海笑了一声，“刚入门，学了点皮毛。”
“那是那是，年轻人嘛，慢慢来。”黄大发笑眯眯地说，“**这地界，**讲究个‘势’。不像内地，断了龙脉，啥都看不出来咯。”
这话里带刺。
陆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
“***”、“桑拿”、“当铺”、“骨灰龛位”……
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五光十色，却透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黄叔。”陆远突然开口，“您这车最近是不是撞过东西？”
车身猛地一晃。
黄大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干笑道：“小陆真会开玩笑，我这车可是新买的，哪能撞过？”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陆远把脸贴在车窗上，慢悠悠地说，“刚才好像看见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趴在您后备箱盖上呢。”
吱——！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划破夜空。
奔驰车在马路中间画了个“S”形，险些撞上旁边的双层巴士。
后面的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扑街啊！会不会开车！”
黄大发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陆远，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又像是见了鬼。
“你看得见？”声音都在抖。
李沧海坐在副驾驶，稳如泰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黄叔您怎么了？我就随口一说，这城里的灯太晃眼，可能是我眼花了。”
黄大发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陆这玩笑开得……有点大。这种事在**不能乱说的。”
他重新发动车子，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到了中环的镛记酒家，黄大发显然还没缓过劲来，走路都有点飘。
包厢里早就坐了几个人。
主位空着，两边坐着的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儿；女的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波浪长发，红唇烈焰，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介绍一下。”黄大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打精神，“这位是陈氏集团的大小姐，陈安妮小姐。这位是赵律师。”
李沧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坐在了主位旁边。
陆远却没坐。
他围着那张大圆桌转了一圈，鼻子**着，像条闻见肉味的狗。
“这位是？”陈安妮挑起细长的眉毛，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陆远那身不合时宜的打扮上，眼神里满是嫌弃。
“我是个算命的。”陆远嘿嘿一笑，指了指陈安妮旁边的空位，“美女，这位置不太吉利，我劝你换个座。”
陈安妮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