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龙潜皇陵  |  作者:喜欢红鬃马的少殿主  |  更新:2026-03-31
血溅祭天台------------------------------------------,将祭天台上的玄色旌旗刮得猎猎作响。,繁复的皇子礼服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单薄的脊背。他垂着头,视线所及只有眼前三足青铜巨鼎里升起的袅袅青烟,以及鼎身上狰狞的饕餮纹路。“跪——”,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宗室亲贵,黑压压地跪伏在祭天台下方广阔的广场上,如同潮水退去后搁浅的鱼。没有人看向他,这个被推出来代表皇室向上天祈福的七皇子,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谁都知道,他那个宠冠后宫的母妃早已病故多年,外祖家也已败落,他在朝中无根无基,能活到今天,全凭皇帝偶尔念起旧情和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脉。……三皇兄赵琛的需要。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四肢百骸传来熟悉的虚弱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精力。是了,每日清晨由三皇子府“精心”调配送来的养身汤药,他已喝了整整三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刺痛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无力。祭文冗长而晦涩,从礼官口中念出,更添了几分昏昏欲睡的魔力。阳光穿过鼎中升腾的烟雾,变得扭曲不定,映照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伏惟尚飨”,准备将写有祭词的玉版投入鼎中焚烧的刹那——!,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赵珩的背心!。,锥体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瞬间浇透全身。他想躲,可身体被那股莫名的虚弱和巨大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惊骇,有冷漠,有幸灾乐祸,更有来自祭天台上方,他那父皇端坐的御辇方向,一道深沉难辨的注视。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不是预想中的心脏位置,那支透骨锥稍稍偏斜,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胸。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口鼻和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身前冰冷的青玉阶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混乱的嘶吼声、兵刃出鞘声、桌椅翻倒声、女眷的尖叫声……各种噪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迅速流失意识的脑海。
身体好冷……
视线开始模糊,祭天台、巨鼎、慌乱的人群……一切都扭曲、旋转,最终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
在这极致的静默与虚无中,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后如同投入滚油的星火,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声音、狂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十七年苍白人生的壁垒,狠狠贯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旌旗破碎,万千魔众跪伏于焦黑的大地,嘶吼着一个震颤九幽的名号——“焚天魔尊”!
他看到了星辰陨落,宇宙崩坏,一只覆盖苍穹的巨手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压下,将他苦修万载的魔躯连同不灭的元神一同拍碎……
恨!滔天的恨意!不屈的狂傲!还有……一丝湮灭前对至高力量的了悟与贪婪……
原来,我不是蝼蚁赵珩……
我是……焚天!
“呃啊——!”
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剧烈的痛苦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无声的嘶吼。前世今生的记忆疯狂交织、碰撞,属于魔尊的冷酷、暴戾、以及对力量的本能渴求,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蚀、融合着赵珩原本怯懦软弱的灵魂。
就在这混沌与清醒的边缘,一点灵光不灭,属于今生的记忆碎片被迅速翻检、重组。祭天大典……刺杀……三皇兄赵琛那看似关切实则冰冷的眼神……每日清晨那碗“养身”的汤药……还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名“刺客”在被侍卫乱刀砍死前,嘴唇微动,向御辇方向投去的那一瞥——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诡异的平静?
不对!
这刺杀本身就不对!
若真要杀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傀儡,何须在祭天大典这等隆重场合?何须动用如此明显的淬毒暗器?这更像是一场……表演。一场做给皇帝,做给****看的表演!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坐实他“不祥”的罪名?还是为了借此掀起朝堂清洗的序幕?或者……两者皆有?
濒死的体验与魔尊觉醒带来的灵魂冲击,仿佛擦亮了他蒙尘的灵台。一些以往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每日一碗的汤药,喝下后不仅是虚弱,经脉深处更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痹刺痛感,如同细小的毒虫在啃噬……
是了,不仅仅是当众刺杀这一重杀招。他的体内,早已被种下了更为阴毒、更为长久的死亡引信!祭天台的刺杀,不过是推动这死亡进程的一把猛火,或者,一个完美的、掩盖他真正死因的幌子。
好一个赵琛!好一个算无遗策的三皇兄!
冰冷的怒意和属于魔尊的**笑意在灵魂深处同时升起。想我死?凭你们这些蝼蚁,也配?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将赵珩从那种玄妙的觉醒与顿悟状态中拉回现实。
痛!锥心刺骨的痛!
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片汹涌澎湃的魔尊记忆碎片,以及基于两世阅历瞬间洞察的阴谋链。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明**的帐幔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这是在……他的寝宫?或者说,他在皇宫中那个偏僻、冷清的住所。
“殿下!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赵珩微微偏头,看到一个穿着小太监服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红着眼眶,惊喜地看着他。是小福子,他身边唯一还算忠心的内侍。
“水……”赵珩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小福子连忙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些许,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被单下隆起的、被厚厚包扎的右胸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赵珩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喝了几口水,他重新躺下,闭目内视。
右肺被穿透,伤势极重,换做常人早已毙命。他能撑过来,恐怕不只是御医医术高明,更与他刚刚觉醒的、那丝源自魔尊本源的不灭魂力有关。但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加上那日积月累的毒素侵蚀,已是千疮百孔。
魔尊的记忆里,自然有无数霸道功法、逆天魔药,可以迅速修复伤势,清除毒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琛既然布下了慢性毒药和当众刺杀这两重杀局,必然还有后手来确认他的死亡。如果他伤势莫名好转,甚至因祸得福,必然会引起更猛烈的反扑。以他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
必须……隐忍。
将计就计!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既然你们想我死,那我便“死”给你们看!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小福子,眼神恢复了往日那种带着几分懦弱和茫然的样子,气息微弱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父皇……可有旨意?”
小福子抹了把眼泪,低声道:“回殿下,刺客当场格杀了,说是前朝余孽……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您受伤后,是太医令亲自来诊治的,说……说伤势太重,又中了奇毒,只怕……只怕……”他不敢说下去,只是又开始掉眼泪。
前朝余孽?好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赵珩心中冷笑。
“太医……今日可来过了?”他问。
“来过了,刚走不久。留下了方子,药已经煎上了。”小福子回道。
赵珩沉默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缓缓道:“把药……倒掉一半……再加些冷水……凑满一碗……”
小福子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赵珩。
赵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小福子从未见过的、不容置疑的平静:“照做。若有人问起……便说本王……呕血不止……汤药难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小福子心头发颤的力量。小福子虽然不明白缘由,但看着殿下那双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宦官尖细的通传声。
“圣旨到——七皇子赵珩接旨!”
来了。
赵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猎手的冷光。他挣扎着,在小福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面向殿门的方向,做出虚弱不堪、随时可能再次昏厥的模样。
一名面白无须、身着紫袍的内侍监捧着明黄卷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的赵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公式化的冷漠。
“诏曰:皇七子珩,承祀于天,突遭厄难,朕心甚恻。然其身负不祥,冲撞天帝,致招灾祸,不宜久居宫闱。念其伤重,特恩准前往皇陵静养,虔心忏悔,以慰天灵。钦此——”
静养?忏悔?
真是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将这“不祥”的罪名彻底钉死,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将他扔到那荒僻的皇陵自生自灭。恐怕,这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吧?在那里,一场“意外”的死亡,岂不是比在皇宫中更方便?
赵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由小福子扶着,艰难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内侍监将圣旨放到小福子手中,一句多余的关怀也无,转身便走。
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
赵珩慢慢直起身,靠在床头。所有的痛苦和虚弱依旧写满在他的脸上,但他的眼神,却在阴影中变得幽深而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胸腔内,那破碎的伤口和潜伏的毒素仍在肆虐,带来阵阵钝痛。
但这痛,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
祭天台的鲜血只是序幕。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残留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名为复仇和权力的、久违的甘美。
皇陵么?
正好。那沉寂的龙兴之地,埋葬着赵氏历代先祖的所在,或许,正是他这魔尊转世,最佳的……起兵之所!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压抑脑海中那纷至沓来的、属于焚天魔尊的记忆洪流。那些关于力量、权谋、杀戮的古老知识,正饥渴地等待着,与这个世界的规则融合,铸就一柄斩破一切枷锁的利刃。
而第一步,便是活下去。
在这具濒死的躯壳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亮出獠牙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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