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道扬*------------------------------------------，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惨白。那辆沾满血污、车身坑洼破损的装甲车，像一叶孤舟，在冰封雪原上孤独前行，寒风卷着雪沫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吞噬了周遭所有生机。，年轻的小七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又迅速被寒风冻得发硬，他死死攥着方向盘，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抽噎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副驾驶位上，王琳那头艳红的高马尾早已凌乱，她单手撑着腮，漠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悲痛，整个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茫然与不甘：“他们都死了……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么可怕的实验？”，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数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声线沙哑干涩，没了往日的凌厉果决，只剩满心的沉重：“你是部队层层选拔上来的精锐，从进了特别行动队那天起，我们就都清楚，随时都可能把命丢在任务里。可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一直是老王在开装甲车。当初他主动找我，执意要把驾驶员的位置让给你，我问他原因，他只说——你还年轻。”，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攥紧，小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满心的酸涩：“队伍里的驾驶员，向来是危险系数最低的，他早就把生的希望，让给了你。”，小七的抽噎声瞬间加重，眼泪砸在方向盘上，他满脸不可置信，又满是愧疚：“老王平时对我那么严厉，事事挑错，我还一直以为，他打心底里瞧不上我……他对你严苛，不过是想让你多学一点、多谨慎一分，能好好活下去。”王琳抬眼看向窗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他们，必须活着走出去。”，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看向身旁的长官，刚想应声，余光骤然瞥见王琳靠着车窗的右臂，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冰冷的车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瞬间脸色煞白，语气激动又慌乱：“王姐！你的手臂！你也被抓伤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臂，伤口早已被冻得麻木，她这才察觉到痛感，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小七，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也？你也受伤了？”，那里一道浅浅的抓痕早已结痂，此刻依旧泛着疼：“刚才狼群扑过来的时候，我没躲开，被狼爪划到了。任务情报只说有感染风险，可我敢肯定，这根本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感染。”，眼底满是后怕：“你还记得吗？那群狼全都听人形实验体的指挥，普通野狼根本不可能那样，它们肯定是被实验体感染改造过的。到底是什么**研究，需要用这么多狼群做****，这太不对劲了……”，车厢再度陷入死寂。王琳没有再接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漫天飞雪，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小臂的伤口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正顺着血液，慢慢在体内蔓延开来。，不知碾过多少积雪、驶过多少冰封路面，窗外始终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惨白，连实验狼群的踪迹都彻底消失不见。小七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松，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满心顾虑：“王姐，我们好像……彻底脱离危险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问出了心底最纠结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我们还回去吗？我们还回得去吗？”，她侧过头看向小七，眉眼间重新泛起几分**的凌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一字一顿开口：“怎么，你想当逃兵？忘了身为**的骄傲与使命了？”
“我没忘！永远都不会忘！”小七瞬间挺直脊背，语气无比坚定，眼眶再次泛红，“这是老王、老刘他们拿命换回来的生机，我不敢忘，更不能忘！正因为不敢忘，我才要好好珍惜这条命，把他们没完成的事做完。”
他越说语气越凝重，语速也不由得加快：“这趟任务从头到尾都太诡异了，不是军区总部直接下达的命令，情报模糊不清、处处都是陷阱；咱们的通讯设备从始至终联系不上外界，我刚才特意检查过，就连作战影像记录仪，都是被人远程强制关闭的，根本不是设备故障！”
王琳依旧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小臂的伤口阵阵发烫，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小七见状，索性把心底的顾虑全盘托出，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更何况，咱们俩都被实验体抓伤了。就算现在回去，能不能见到张司令都难说，大概率会被直接隔离，甚至被当成实验品送去研究。王姐，这说不定就是一场针对我们的阴谋，我们先别回去，等能联系上司令部、汇报完所有情况再返程，好不好？”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王琳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决绝：“小七，你听我的。你开车前往军区总部西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的蟒村躲藏，我独自返回司令部，把北地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张司令。一切顺利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王姐，你不跟我一起走？”小七瞬间急了，方向盘都猛地一颤，声音里满是慌乱，“万一真的是阴谋，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王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却藏着一身无处可退的牵绊，语气轻得让人心酸：“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家人都在那边。我要是不回去，我丈夫、我弟弟的前途就全毁了，甚至会被直接监禁、牵连一生。”
她看向小七，眼神认真又郑重，细细叮嘱道：“我回去之后，可以说我们在逃亡途中意外走失，这样对你我都好。如果往后我再也没有消息，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北地019基地的真相、咱们小队全军覆没的实情、还有我们被感染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张司令，千万不能让真相被掩埋。”
小七张了张嘴，还想再劝，看着王琳眼底的坚定与无奈，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口，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良久之后，才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