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入诗岚------------------------------------------，像一颗火种，彻底点燃了王百万沉寂多年的心。，他拼尽全力送外卖、熬日子、埋头学习，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兑现对父亲的承诺，活出个人样。可自从见过林诗蕾，他的心里，多了一份滚烫的念想。那个站在光里的女人，成了他灰暗生活里，最耀眼的方向。，不再甘心一辈子困在外卖骑手的身份里。他要走进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要站到她看得见的地方，要让自己的才华，不再埋没于市井烟火。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自己一无名校学历，二无相关工作经验，三无拿得出手的履历，想要进入人人挤破头的诗岚集团，难如登天。可他骨子里，有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认定的事，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他依旧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送外卖，可心思早已全然不在送餐上。每路过一家书店、一个报刊亭，他都会停下来，搜罗所有和市场营销、企业管理、金融商业相关的书籍和报刊；趁着等餐、送餐间隙，他抱着二手手机，一遍遍搜索诗岚集团的所有信息——集团发展史、旗下产业、主营产品、组织架构、过往的营销案例、行业口碑，甚至连林诗蕾接手集团后的每一次公开决策、每一个重大项目，他都一字不落地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回到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他顾不上一天的疲惫，趴在破旧的桌子上，把搜集来的资料整理成册，反复研读。他恶补销售专业知识，背熟产品话术，研究市场行情，分析竞品优劣，把自己这四年送外卖时积累的商业经验，一点点和诗岚集团的业务结合起来，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销售场景、客户沟通场景。，都觉得他异想天开，纷纷出言嘲讽。“百万，你是不是傻了？咱们就是个送外卖的，人家诗岚集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有钱人、高材生待的地方，你能进去？别做梦了！就是，别折腾了，好好送外卖挣点钱，攒点积蓄回老家娶媳妇才是正事，别净想些不切实际的。我看你是被那天的女总裁迷昏头了，人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白费力气了。”，可王百万全然不在意。，别人的不理解，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他，早就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用沉默对抗非议。他知道，所有的不看好，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唯有拿出行动，做出成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都倾注在备考式的准备中，饿了就啃两个馒头，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整整半个月，他没有一天睡过完整的觉，眼里满是血丝，人也瘦了一圈，可眼神却愈发坚定。，王百万做了第一个决绝的决定——辞去外卖工作。
他去站点**离职的时候，站长看着他，满脸惋惜：“百万，你干活踏实，能吃苦，每个月挣的钱也不少，真要辞了？外面的工作不好找，别到时候两头空。”
“谢谢站长，我想好了，我要去闯一闯。”王百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告别了相处四年的同行，告别了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二手电动车，也告别了那段风雨兼程、满身疲惫的外卖生涯。他揣着这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几万块钱，心里既忐忑，又充满了期许。
第一步，便是做简历。
王百万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简历表，指尖微微发颤。他的人生履历，单薄得可怜：出生偏远山区，早年丧母，高考前丧父，退学南下，四年外卖骑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学历光环，没有工作亮点，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荣誉和成就，这样的简历，扔在人才市场，恐怕连被人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没有气馁，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经历，在求职意向一栏，郑重写下：诗岚集团 销售岗。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外卖员经历，他觉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从来都不丢人。
他找了家打印店，把简历打印出来，看着手中薄薄的几张纸，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市中心的诗岚集团走去。
诗岚集团写字楼前，人流如梭，进出的人个个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王百万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狼狈。他攥紧手中的简历，鼓起勇气，走进了大楼，找到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办公区宽敞明亮，职员们都在忙碌地处理工作，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皮肤黝黑、一看就出身底层的年轻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不屑。
王百万走到人事主管的办公桌前，有些局促地递上简历，声音略带沙哑：“**，我是来应聘销售岗位的。”
人事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挑剔，她漫不经心地接过简历，只是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随手把简历扔在了一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们公司的销售岗，要求专科及以上学历，有相关工作经验，你不符合要求，回去吧。”主管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甚至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第一份简历，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就被无情拒绝。
王百万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拿起自己的简历，转身离开了人事部。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他看着眼前高耸的写字楼，心里没有失落，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就不信，自己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从那天起，王百万成了诗岚集团人事部的“常客”。
每天一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人事部门口，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等着人事主管有空。职员们来来往往，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有鄙夷，有好奇，有嘲讽，还有人直接出言驱赶。
“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我们不招你，别在这碍事。”
“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工作，一个送外卖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面对冷眼和驱赶，王百万始终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只是等他们骂完、驱赶完，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等人事主管松口。
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一待就是一整天。渴了就喝自带的白开水，饿了就啃几个冷馒头，从不给人事部添一点麻烦，只是默默坚守着，只为求一个面试的机会。
一开始，人事主管对他厌烦至极，屡次让人把他赶走，可每次赶走之后，第二天他依旧准时出现，眼神依旧诚恳，态度依旧坚定。
一连七天，天天如此。
第七天下午，人事部没那么忙碌，人事主管忙完手头的工作，看着门口那个身形单薄、却始终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心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站起身，走到王百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粗糙，脸上带着疲惫，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满满的诚恳，那是一种，她在很多名校毕业生身上，都不曾见过的坚定。
“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销售岗位压力极大，底薪极低，所有收入全靠提成，每天要跑客户、谈合作，受尽白眼和拒绝是常态，很多专业对口、学历出众的年轻人，都撑不过试用期，你一个没学历、没经验的外卖员，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人事主管的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凝重。
王百万抬起头，直视着人事主管的眼睛，语气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我能行！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拒绝，不怕压力！我能熬，能学，能拼！只要您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给我一个试用期，我一定能做出成绩，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人事主管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诗岚集团的销售岗，人员流动性极大，常年缺人，**来的新人，大多眼高手低，吃不了苦，干不了几天就离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身底层，履历平平，可这份执着和韧劲，却是难得一见。
或许，给他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人事主管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试用期三个月，从基层销售做起，没有额外补贴，待遇一切从简，试用期内完不成规定业绩，立马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能接受吗？”
“我能！我能接受！谢谢主管！谢谢主管！”王百万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连连鞠躬，连日来的坚守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欣喜。
他终于，踏进了诗岚集团的大门。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句祝福。
第二天，王百万换上了一身勉强算得上整洁的衣服，早早来到公司报到，正式成为了诗岚集团的一名基层销售。他被分到了销售部的公共办公区，工位在最角落的位置，简陋又偏僻。
入职的第一天，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周遭满满的恶意。
销售部的同事，大多是本科、****，要么家境优渥，要么有专业**，个个衣着光鲜，自视甚高。他们看着这个穿着旧衣服、履历平平、曾经是外卖员的新人，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闲言碎语毫不掩饰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真是没想到，咱们公司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了，连送外卖的都来当销售了。”
“估计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混进来的吧，我看他撑不过三天，就得灰溜溜地走。”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懂什么销售，什么商业，别到时候给咱们部门拖后腿。”
“跟他待在一起都觉得掉价，大家别搭理他。”
议论声、嘲笑声、排挤声，此起彼伏。
王百万坐在自己的角落工位上，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刺耳的话语。他知道，出身无法选择，眼下的自己，一无所有，被人看不起是常态。争辩无用，解释无用，唯有实力，才能打破所有偏见。
他放下所有身段，放下所有自尊，从零开始。
他主动向老同事请教销售技巧，却屡屡被人冷眼回绝，要么被敷衍搪塞，要么直接被无视，甚至有人故意把最繁琐、最累的杂活推给他。他没有抱怨，来者不拒，打印文件、整理资料、打扫卫生、跑腿打杂，所有脏活累活，他都默默包揽下来，认认真真做好。
别人下班，准时收拾东西离开，享受下班后的休闲时光，他却留在办公室，对着公司的产品资料、价目表、合作方案，一遍遍研读，一遍遍背诵，直到把所有产品的参数、优势、价格、合作模式，都烂熟于心。
别人休息，逛街娱乐，他却早早出门，跑遍江市的大街小巷，去调研市场，去寻找潜在客户，去陌生拜访。一次次被客户拒之门外，一次次吃闭门羹，被人冷眼相对，被人恶语驱赶，他都笑脸相迎，从不气馁，转身又奔赴下一个目标。
他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办公室的灯，总是他的工位最后熄灭。
四年外卖生涯，早已练就了他吃苦耐劳、隐忍坚韧的性子，这点苦，这点累，这点委屈，和当初在大山里的艰难、失去父亲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干，站稳脚跟，做出成绩，离林诗蕾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公司的日子里，他极少能见到林诗蕾。
一个是身居顶层、执掌整个集团的总裁，一个是蜷缩在角落、最底层的销售，两人之间，隔着无数个层级，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偶尔，在走廊里偶遇，林诗蕾步履匆匆，身边跟着高管助理，气场强大，众人簇拥；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直视，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她走过之后，默默抬头，望着她的背影，把那份深藏心底的心动，化作更加努力拼搏的动力。
偶尔，在电梯里相遇，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静谧。林诗蕾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场，他站在角落，心跳加速，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死死低着头，感受着身边那道耀眼的光芒。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一事无成，就像尘埃一样渺小，根本配不上站在她身边，甚至连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唯有拼命努力，拼命成长，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让自己的才华被看见，让自己的能力被认可，才有资格，一步步靠近她，才有资格，把心底的那份喜欢，说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百万始终默默耕耘，从不抱怨，从不松懈。
他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前辈提携，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摸索，慢慢打拼。他用真诚对待每一个客户，用韧劲攻克每一个难题，用专业解答每一个疑问，慢慢的，他积累了几个小小的客户，虽然订单金额不大，却是他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挣来的成绩。
他的业绩，不算拔尖，却在稳步提升。
原本那些嘲讽他、看不起他的同事，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努力，看着他慢慢做出的成绩，渐渐收敛了鄙夷的目光，议论声也少了很多，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有惊讶，有诧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底层销售，体内蕴藏着多大的能量，更没有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会成为拯救整个集团的英雄。
三个月的试用期，转眼就到了。
王百万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顺利完成了试用期业绩，成功转正，成为了诗岚集团的正式销售。
拿到转正通知的那天，王百万没有丝毫欣喜若狂，只是平静地把文件收好。下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公司加班，而是早早回到了出租屋。
他从箱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父母的遗像，轻轻擦拭干净，端正地放在桌子上。随后，他出门买了一瓶简单的白酒，轻轻放在遗像前。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对着遗像，轻声说道：“爸，妈，我转正了，我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了，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会继续努力，一定会活出个人样。”
晚风从狭小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微凉，仿佛是父母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