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鸡飞狗跳------------------------------------------？，说不出话。，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杵，脸上带着那种“东北人实在”的笑：“阿姨，东北人咋了？东北人实在！你放心，我肯定对胜仔好！胜仔”两个字，舌头卷着，听起来像“剩崽”。。，往屋里走。走了一半，她听见林胜在后面说：“妈，中午陈阳做饭，你尝尝东北菜。”。，她在那棵龙眼树下站住了。，林胜刚满月那天。现在树干粗得她一只手握不住了，树皮上的沟沟壑壑硌着手心。，看着头顶的树枝。。，她系上去的。那时候村里有个说法，给小孩系红布条，能保佑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她踩着梯子系上去的，系完还拜了拜。，风吹日晒，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角都毛了。，想去够。。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够不着。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盯着那条红布条。
风一吹，布条飘了飘。
像在跟谁招手。
陈阳住下来之后，杨爱红家的日子就没消停过。
第二天早上，杨爱红五点半起床，准备煲汤。她打开冰箱，发现昨天买的排骨不见了。
她找了半天，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空的包装袋，还沾着血水。
杨爱红握着那个袋子，站在厨房里，浑身发抖。
这时陈阳从外面回来了，穿着一身运动服，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
“阿姨早！”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早上跑步，顺便买了菜。咱们今天吃东北菜！”
杨爱红看着桌上的东西，五花肉、粉条、大白菜、冻豆腐。
她再看看手里的排骨包装袋。
“我买的排骨呢？”她问。
陈阳愣了一下：“那个啊？我看冰箱里放不下了，就给扔了。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没肉，全是骨头。”
杨爱红张了张嘴。
那是她昨天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排了半小时队，挑的最好的肋排，四十二一斤。她想煲个老火靓汤，给林胜补补，十八岁的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陈阳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他把五花肉切成大块，往锅里一扔，滋啦一声，油烟蹿得老高，抽油烟机都抽不过来。
杨爱红站在旁边，看着他炒菜。
他炒菜不用姜，不用蒜，就搁酱油和糖。肉炒到一半，他往里倒了一碗水，盖上锅盖就开始炖。
“这……这能好吃吗？”杨爱红忍不住问。
陈阳回头，一脸自信：“阿姨，东北菜就这样，实在！您等着吃就行！”
中午，菜上桌了。
***、酸菜炖粉条、地三鲜。满满当当三大盘，油汪汪的，分量足得吓人。
林胜坐在桌边，眼睛都亮了：“哇，陈阳你太厉害了！”
他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好吃！”
陈阳笑得跟朵花似的，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菜：“多吃点！”
杨爱红坐在对面，看着林胜吃得满嘴流油，一口都没动。
她盛了一碗汤，是自己早上重新炖的，幸好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只鸡。
汤端到嘴边，陈阳忽然说：“阿姨，您这汤淡了。咱东北都喝浓的，您这跟白开水似的。”
杨爱红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陈阳，陈阳正往嘴里扒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煲了六个小时。”她说。
陈阳抬起头：“六个小时？那更不应该啊，六个小时应该炖出味儿来了。您是不是水放多了？”
杨爱红握着勺子的手开始发抖。
林胜在旁边咳了一声：“陈阳，少说两句。”
陈阳愣了一下，看看林胜，又看看杨爱红，咧嘴一笑：“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煲的汤肯定好喝，就是咱东北人口重，喝不惯。没事儿，您喝您的！”
杨爱红把那碗汤放下了。
她没喝。
那天下午，杨爱红去菜市场，碰见肥姨。
肥姨拉着她问：“爱红啊，你家那个大高个是谁啊？长得还挺精神。”
杨爱红脸都绿了：“什么大高个，不知道！”
肥姨笑：“我昨天看见他跟你儿子在村口散步，俩人有说有笑的。是你家亲戚啊？”
杨爱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是林胜的朋友。”
肥姨点点头：“哦，朋友啊。东北的吧？那口音一听就是。”
杨爱红没说话，快步走了。
回到家，她看见陈阳又在院子里忙活。这回不是做饭，是在修东西，他家那辆老自行车，链条掉了，陈阳蹲在那儿，拿着扳手，几下就给弄好了。
林胜蹲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崇拜。
“陈阳，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陈阳笑：“这有啥，东北老爷们儿，这点活儿不算啥。”
杨爱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她儿子，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干。自行车坏了，她推去修车铺；灯泡坏了，她等**回来换；地里的活，她跟几个女儿干，从不让他沾手。
她把他当宝贝一样捧着。
现在他蹲在那儿，看一个东北人修自行车，眼睛里那种光，她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
陈阳住到第五天，林东回来了。
林东是冬月二十九那天晚上出去的，说是“朋友有事”，其实是躲出去了。他在外面晃了五天，烟抽了两条，酒喝了好几顿，终于晃不下去了。
初四那天下午，他推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陈阳坐在他家客厅里，两条大长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看电视。林胜窝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看。
茶几上摆着两个空啤酒罐、一袋瓜子、半包辣条。
林东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走过去，一把揪住林胜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