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主------------------------------------------，这是一个死局。，困在此处便是画地为牢；若毁了这傀偶，则是背弃故友；而自己一介凡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无异于稚子怀璧，招来杀身之祸。，无非是以他现在的情况，无法带走这傀偶，需要有人帮忙。，所以才出手稳定了他的伤势，却没有直接救治。，一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二是以此作为要挟。，无异于将自己立于危墙之下。不答应他，以自己这副残躯怕也活不过明日。，借着晶石幽冷微光，审视着这只刚刚还在剧痛中痉挛的手。那原本皮肉翻卷、隐约见骨的伤口，此刻虽惨状依旧，却不再**流血。相反，一种诡异的温热感从伤口深处滋生，如春泥护花，在皮肉下缓缓流转，竟泛起一阵**的*意。，那个总是醉醺醺坐在码头边，讲述光怪陆离故事的老人。他常听老渔夫说些那些仙人的故事，他也曾梦想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仙人。老渔夫常说：海里的鱼为了跃过龙门，必须逆流而上。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哪怕被暗礁撕碎皮肉，哪怕九死一生，也要搏那一线化龙的机缘。，如今身处绝境，生死悬于一线，方才透彻领悟：若不跃过去，他便如同浅滩上待晒干的死鱼，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审判，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虽然日后前路凶险万分，但若能借此踏上修行之路，便意味着他也能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般。拥有了握刀的资格，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有了向天争命的**。，也或者是后天。但至少……他有了“明天”不是吗？，林安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沉声回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尽力为之。”，那双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清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坚毅。，但他选择孤注一掷，向死而生。“很好。”
却晖声音落下的同时，林安感觉有一股湿热的气流凭空生于丹田。起初如游丝细微，转瞬间便化作奔腾江河，着雷霆万钧之势，顺着他闭塞的经脉疯狂游走。
林安感觉自己断裂的右臂神经、深达骨髓的外伤、几乎裂开的额角，在这股霸道热流冲刷下，传来阵阵令人战栗却又无比舒适的***意。
“盘膝而坐，引气入体。”却晖的声音极淡，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仿佛远古敕令，“你要谨记，背弃吾者，当不立于世间。捏塑灵根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从此刻起，你便算是踏入了修行门槛。”
林安不敢怠慢，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捕捉那一丝玄妙感应。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自丹田深处悄然升起，如初春解冻的溪流，冲破冰封阻碍，缓缓运转。每一次流转，都带走一分浊气，留下一分清新生机。
随着暖流壮大，林安的意识仿佛被柔和力量拉扯，脱离**感知，进入全***。他“看”到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原本如干涸龟裂的河床，正被暖流一点点浸润、拓宽，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他“听”到血液流动之声，不再是沉闷流淌，而是如山涧清泉撞击岩石，叮咚作响，充满活力。
最神奇的是，他清晰感受到丹田处，那股暖流缓缓凝聚、旋转，散发柔和神圣的光芒，正在生成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那是修士的根本，灵根。
他沉迷在这宏大变化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却晖的声音再次将他唤醒：“感觉如何？”
林安回过神，缓缓睁眼。那一刻，他惊愕地发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未留。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感、骨子里的疲惫，皆荡然无存。只觉得身心舒畅，通体剔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能随风起舞。
“感觉很好。”林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回道，“我感觉自己能做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世界在我眼中，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只是开始，如此便够了。”却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林安抬头望向那尊静立的神木心傀偶，心中既敬畏又期待。
傀偶头颅轻轻低下，仿佛在回应。这一动作引得周边原本静止悬挂在红线上的符篆，如同感应到召唤般，亮光骤然大盛，发出低沉嗡鸣，空气随之震颤。
“取血，抹于这副躯壳之上。”
却晖的声音在密集嗡鸣中显得格外幽远。
林安没有迟疑，当即咬破右手食指指尖，鲜红血珠瞬间渗出。他抬手触碰傀偶冰凉的脚尖：“这样可以吗？”
指尖触及的刹那，异变突起！
地上骤然浮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其上流转着繁复晦涩的上古符文。光芒盛起，瞬间将昏暗岩洞照得如同白昼，连石壁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可见。
“轰——”
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从法阵中冲天而起，瞬间将林安牢牢笼罩。他感觉有人在耳边轻声低声吟唱着什么，听不真切。
抹在傀偶脚尖的那滴血并未渗入木质，而是化作一道道如网的金色丝线，顺着傀偶苍白如纸的皮肤缓缓向上蔓延，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入皮下，隐没不见。
“你与他已建立连接。我会传你神造术，到时你便可操控自如，如臂使指。”
林安只觉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信息流顺着金丝疯狂涌入脑海。那是关于这具躯壳最本源的构造与法则。而傀偶原本死寂苍白的皮肤下，此刻竟隐隐透出温润光泽，仿佛枯木逢春，重新拥有了勃勃生机，甚至能感觉到其中流动的微弱脉搏。
这真的只是一件法宝吗？林安很疑惑，以他回馈过来的信息来看，他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恩，我知道了。”林安收回手，惊讶地发现指尖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除却残留血迹，看不出曾被咬破，“现下我该如何救你？”
话音刚落，一抹半透明的人影在傀偶身前缓缓显现，逐渐凝实，最终落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这人相貌与傀偶一般无二，俊美而冷冽。只是他的双眼是奇特的白底浅金瞳孔，深邃如渊，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而那具傀偶眼中冒着的却是幽蓝荧光，眼珠赤红，透着诡异杀伐之气。
自他出现，洞中空气仿佛被生生抽光，变得凝重压抑。他周身环绕着细微电光般的能量涟漪，噼啪作响。
却晖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我将入你识海。你的反抗之意越小，痛苦便越小。凝神！”
林安刚想点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痛感便陡然从眉心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寻常侵入，更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水硬生生灌进脑髓，又似无数把烧红钢刀在搅动灵魂。
林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猛地弓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抓着地面。他感觉头颅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紧接着，无数根烧红钢针顺着七窍疯狂往脑子里钻，要将意识刺穿。
林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巨大磨盘上细细碾碎，每一丝意识都在发出凄厉哀鸣，那是生命本源被撕裂的绝望。
这种痛楚超越了**凌迟的极限，仿佛有人将他的灵魂从脊椎中生生抽离，暴露在寒风中，又粗暴地塞回，强行融合。
林安死死咬着牙关，牙齿崩裂之声在寂静洞穴中格外清晰，嘴里满是腥甜。他拼命维持最后一丝清明，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身下岩石。
随着他强行压制住心底本能的恐惧与排斥，主动敞开识海接纳对方，那股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稍稍缓和，变成了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虽不再致命，却更加绵长难忍。
却晖的身影终于完全没入林安眉心，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识海深处，消失不见。
“噗。”
林安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身前地面上，触目惊心。
“太弱了。”
林安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字，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开口。这是却晖借由他的身体在说话，那声音冷漠、疏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紧贴，狼狈不堪。那种灵魂被撕裂的余韵还在身体上残留，让他止不住地浑身痉挛，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想过会痛，没想到这么痛……”林安苦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接着，他的身体便自己动了起来。动作流畅而精准，完全不受他控制。
却晖用他的身体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收缩与力量涌动，抬起手看了许久，缓声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林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感觉到“自己”的手间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
“看好了，这便是牵引术，是最初级的傀儡控制手段，亦是神造术的根基。”
却晖的声音很平静，通过他的喉咙传出，带着奇异共鸣。手间手势变化极快，繁复无比，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不知是否因灵根已被捏塑，林安觉得这些手势都能一一印刻在脑海中，仿佛天生就会，理解起来毫无障碍。
随着手势变幻，一道道金色丝线从傀偶身上衍生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空气中蜿蜒游走。手势结束之时，金丝精准缠上他的指间。随后，他将手抬至眉心处，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对面的傀偶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镜像。
随即，洞中困阵发出剧烈嗡鸣，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石壁簌簌落灰。石壁上晶石爆发出刺眼光芒，一个个小型阵法浮现在表面，光芒交织。
每一块晶石上的小型阵法相连，连同地上浮现的血红色大阵，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型屏障，将林安与傀偶牢牢罩在其中，密不透风。
却晖控制着他的躯壳，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冷冽如刀。他直接做出了一个拔出的动作，目标直指眉心——那里，正是困神钉所在。
“起！”
随着一声低喝，一颗颗漆黑的困神钉被硬生生从眉心拔出。过程意外顺利，并未遇到想象中阻力。只是随着困神钉一颗颗被取出，那阵法的震动也越发狂暴，仿佛被触怒了禁忌。
原本低沉嗡鸣的阵法，此刻发出了刺耳尖啸，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如同无数冤魂同时哭嚎，凄厉至极。球型屏障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扭曲变形，看起来有几分恐怖，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每拔出一颗困神钉，那阵法就仿佛被激怒的野兽，疯狂收缩，试图绞杀阵中之人。原本只是光幕的屏障开始实体化，化作一道道粗壮的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傀偶和林安绞杀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林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些血色锁链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瞬间夷为平地，他们在这力量面前渺小如蚁。
却见“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飞到半空，迎着那漫天锁链冲了上去。
那锁链在即将碰到他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积蓄最后力量。紧接着，却晖控制着林安的手，轻轻放到傀偶身上，口中念了一句晦涩咒语。
傀偶瞬间消失于原地，仿佛融入虚空，再无踪迹。
就在傀偶消失的刹那，那漫天血色锁链仿佛失去了目标的毒蛇，在空中疯狂乱舞、抽打，却打了个空。
“轰！轰！轰！”
无数锁链重重砸在地面上，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碎，激起漫天烟尘。碎石飞溅，其中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擦着林安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随后狠狠砸在洞壁上，砸出一个深坑，石屑纷飞。
然而，这一切攻击都落空了。林安与傀偶，皆安然无恙。
那巨大的血色阵法似乎被彻底激怒，陷入了疯狂暴走状态。球型屏障上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一个暴怒的巨人正在捶胸顿足，发泄无尽怒火。
却晖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林安脸上显得格外陌生而冷酷。他操控着林安的身体迅速飞离岩洞，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步踏出洞口，林安只觉眼前光影交错，眨眼间，自己已然置身另一方天地，远离了那危险的阵法中心。
“轰——！！！”
就在林安双脚踏出洞口，站在坚实土地上的瞬间，身后那压抑到极致的血色阵法终于彻底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带着毁**地的气势横扫而出。原本坚不可摧的球形屏障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无数道血色锁链如同失控狂龙，疯狂撞击在岩洞四壁之上，所过之处，岩石粉碎，万物成灰。
整座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无数巨石崩塌滚落，将那洞口彻底封死，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漫天的血雾与烟尘冲天而起，将原本晴朗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宛如末日降临。
片刻之后，片刻之后，两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驰而至。他们足下各踩一柄寒光凛凛的飞剑，悬停于半空之中，在空中看到底下的情形皆是一惊。
动作迅速地将消息传回门派，因情况不明，只得在原地等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