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凡尘，玉佩微光------------------------------------------，街头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喧闹，只有偶尔几道偷偷打量的目光，从远处飘来，又迅速收回。，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紧。丹田之内依旧滞涩沉重，天地间稀薄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气，与灵月圣境浓郁如雾的月华仙韵截然不同，强行运转只会加剧经脉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不适感，战神的冷静与理智迅速占据上风。，不是感伤圣境覆灭，也不是急于寻找同伴，而是先弄清楚这片凡尘世界的规则。，高耸入云的石楼连绵成片，冰冷坚硬，没有半分仙气；平坦宽阔的道路上，铁盒般的器物呼啸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发出低沉的轰鸣与尖锐的鸣笛；行人穿着短衫长裤，样式怪异，手中拿着巴掌大的方形器物，或低头滑动，或贴在耳边说话，神情自然。，都超出了她身为灵月战神的认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素白仙裙早已在坠落与打斗中沾染尘土，裙摆边缘破损不堪，与周遭格格不入。她抬手轻轻拂过裙角，一丝微弱的月华从指尖溢出，将表面的尘土悄然拂去。虽不能动用神力战斗，维持自身洁净，却还勉强能够做到。，传来一阵温和的触感，仿佛在安抚她躁动的心绪。，一丝神念缓缓探入。玉佩内部依旧残留着先祖的守护之力，温润绵长，只是经过方才一战，力量已消耗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一缕。更重要的是，玉佩之上，还残留着三道极其细微的气息——，是慕容轩的圣光。，是夜影的暗影。，暴戾怨毒，是苏瑶的魔气。，却在坠落时被乱流冲散，散落于这座名为“南城”的城市之中。“慕容轩，夜影……”苏灵月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的柔和，随即便被坚定取代，“你们放心，我必寻到你们，一同离开此地，重铸灵月荣光。”……。
此仇不共戴天。
待到她重获神力，必亲手将其斩杀，以慰圣境亡灵，以正战神威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没事吧？”
苏灵月猛地转头，冰蓝色的目光瞬间锁定来人，周身下意识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威压。
那是一个穿着浅灰色短袖、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眼干净，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被苏灵月骤然扫来的目光看得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脸上露出几分怯意。
“我、我没有恶意……”女孩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声音轻轻的，“我看你好像摔下来了，还穿着……穿着这样的衣服，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医院？
苏灵月眉峰微蹙，脑中飞速思索这个陌生词汇的含义。结合语境，应当是疗伤之地。只是凡尘的疗伤之法，她并不需要，也不放心。
她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警惕，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将手中的矿泉水往前递了递：“这个给你喝，天气很热，你应该渴了吧。你是不是在拍戏啊？你的衣服好好看，人也长得好好看……”
一连串陌生的词语涌入耳中，苏灵月勉强分辨出几句。拍戏、喝水、好看……她大致明白，眼前之人并无恶意，只是对她的来历与装扮感到好奇。
她看着女孩手中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微微晃动。在灵月圣境，她饮的是月华凝露，是仙泉灵液，从未见过这般盛装的水。
见她不接，女孩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叫林薇薇，就住在这附近……”
林薇薇。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苏灵月周身猛地一震。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孩。
林薇薇？
与她灵月族座下最忠心的侍女，一模一样的名字。
前世在灵月圣境，林薇薇自幼伴她左右，温柔乖巧，忠心耿耿，最后为护她逃离魔兵包围，以身殉主，魂飞魄散。
那一刻，深埋心底的记忆与痛楚骤然翻涌，让一贯冷静的苏灵月，都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是巧合吗？
还是轮回转世，宿命相逢？
林薇薇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眼：“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灵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战神的冷静。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眉眼、身形、气质，都与她记忆中的侍女截然不同，只是名字恰好相同。
世间同名之人众多，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冽：“无事。”
简单两个字，让林薇薇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林薇薇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格外乖巧，“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家人？
苏灵月沉默片刻。
她的家人，早已在魔族入侵时战死；她的族群，也因苏瑶的背叛而分崩离析。
在这片凡尘，她一无所有，唯有一身战神傲骨，与复仇的执念。
“我名苏灵月。”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与同伴失散，在此地停留。”
“苏灵月……”林薇薇轻声念了一遍，眼睛一亮，“好好听的名字！比电视剧里的名字都好听！”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灵月身上的衣服：“苏灵月，你穿成这样在街上走，会很显眼的，而且看起来好薄，不热吗？我家就在前面小区，要不……你跟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吧？等你联系到你的同伴再走，好不好？”
主动邀请陌生人回家，这般毫无防备的善意，让苏灵月微微一怔。
在弱肉强食、纷争不断的仙域，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极为罕见。
她本想拒绝。身为灵月战神，她不屑于接受陌生人的施舍，也不愿轻易踏入他人居所，平添变数。
可是，看着林薇薇清澈真诚的眼睛，感受着那与前世侍女相似的名字带来的悸动，再想到自己如今衣衫褴褛、神力尽失、对凡尘一无所知的处境，拒绝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落脚，需要时间熟悉这个世界，需要静静感应玉佩中同伴的气息，更需要避免继续在街头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答应下来，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苏灵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有劳。”
林薇薇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开心：“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走吧，我家很近的，就几分钟！”
说完，她便主动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给苏灵月介绍周围的东西，耐心又温柔。
“那个高高的房子是写字楼，好多人在里面上班哦。”
“那个跑很快的是汽车，很方便的。”
“这个是便利店，可以买水买零食。”
苏灵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将林薇薇说的每一个字，都默默记在心中。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将街道、建筑、行人、器物，一一烙印在脑海之中。
战神的学习能力，本就远超常人。
不多时，两人走进一处大门开阔的小区，里面楼房整齐，绿树成荫，偶尔有老人小孩散步，一派平和安宁。
这样的安宁，是灵月圣境覆灭之后，苏灵月从未感受过的。
没有厮杀，没有魔气，没有背叛，只有人间烟火，平淡温暖。
若是没有那场浩劫，或许，她灵月族的族人，也能过上这般安稳平静的生活。
一丝极淡的怅然，在心底一闪而逝。
“到啦！”林薇薇打开家门，回头对苏灵月笑了笑，“进来吧，不用换鞋，家里很随意的。”
苏灵月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装修简单干净，光线明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仙域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温暖舒适的气息。
“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水和衣服。”林薇薇热情地招呼道，转身跑进了卧室。
苏灵月独自站在客厅之中，周身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她缓缓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指尖再次轻轻抚上颈间的灵月玉佩。
玉佩之上，三道气息依旧微弱，却稳定存在。
慕容轩在东边，距离不算太远。
夜影在南边，隐藏得极深，似乎在躲避什么。
而苏瑶的魔气，则在城市边缘，阴冷蛰伏，没有妄动。
四人都活着，都在这座城市之中。
总有相逢之时。
总有复仇之日。
苏灵月闭上双眼，一丝微弱的神念顺着玉佩蔓延而出，尝试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哪怕恢复速度再慢，她也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掌心的玉佩猛地一颤，一丝微不**的月华微光，悄然从玉佩内部溢出，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她的经脉之中。
温和、纯净、绵长。
正是灵月先祖的残留之力。
苏灵月心中一喜。
玉佩并未完全沉寂，依旧在默默滋养她的身体。
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慢慢恢复神力，重新掌控月华之力，在这片陌生的凡尘，重塑属于灵月战神的辉煌。
“苏灵月，我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薇薇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苏灵月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微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转身，看向拿着衣服走来的林薇薇，唇角，极淡地、极轻地，勾起了一抹几不**的弧度。
凡尘之路，从此开始。
而她的复仇与重逢，亦将从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