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畜误入1937的尸山血海------------------------------------------，凌晨一点十七分。，夏启蹲在阁楼角落，手电筒的光圈照着墙角翻倒的樟木箱。，喉咙干得发烫，保温杯里最后一口凉茶已经泡了三天，“多喝热水”四个字在贴纸上翘了边。，去年走的。今天白天刚扫完墓，晚上被房东催着来清房子。，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白线，眼镜片上沾了灰，也没擦。“真倒霉。”他小声嘟囔，右手习惯性转了转笔——其实没笔，只是手指空转。，一股霉味冲出来。里面是些旧课本、搪瓷缸子、军绿色挎包，还有一本用油纸裹了三层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夏正明日记，1937年。。，字迹潦草：“三七年十月十一日，阴。部队从汉口出发，开往南京。长官说要死守，我们连一百二十七人，枪只有一百零三支。老赵把**绑在胸口，说打完了就用牙咬。”。他小时候听奶奶提过一嘴，太爷爷参加过抗战，后来失踪，尸骨没回来。这本日记……怎么会在老宅？。“三七年十二月十日，雨。城外火光连天，百姓往城里逃。我亲眼见一个孩子被刺刀挑起来，还在哭，**哈哈大笑。，被同袍拉住。他说，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突然，头顶“咔”一声响，像是木梁断裂。他抬头，只见天花板裂开一道缝，没有灰尘落下，却有一团幽蓝色的光缓缓坠下，像一块凝固的闪电。
他想躲，腿却动不了。
那东西砸在他胸口，不疼，反而像冰水灌进骨头缝。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眼猛地一热，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蓝光，转瞬即逝。
“操……什么玩意儿？”
他喘着气，摸口袋，指尖碰到一块温热的小物件——只有指甲盖大，形状不规则，像是碎玻璃，却又沉得不像话。他不知道这是“万界信标”，也不知道它来自哪个维度。他只知道，自己可能中邪了。
然后，世界翻了个面。
风变了。
不再是潮湿闷热的老宅空气，而是混着焦糊味和铁锈味的冷风。耳边传来狗叫，不是家犬，是那种狂躁的、带着撕咬欲的吠声。远处有炮声，很远，但足够让地面微微震。
他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是烧塌的土屋，墙头挂着半截**，已经被熏成黑色。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灰毛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布军装，袖口磨破，肩上有血渍——不是他的。
右眼又热了一下。
他摸向口袋，信标还在。
这不是梦。
他踉跄往前走，脚踢到个铁罐，发出“哐当”一声。不远处，几个穿黄呢军服的背影正围在一辆板车旁。他们说着日语，笑声尖利。
夏启蹲下身子，贴着断墙挪过去。
板车上躺着两具**，一男一女，肚子被剖开，肠子流在外面。女人手里还攥着半个红薯。更小的孩子被扔在车轮边，脑袋开花，像摔烂的西瓜。
一个**兵拎起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着举高。
刺刀从下往上，捅穿了孩子的肚子。
婴儿没立刻死，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那个兵把孩子顺着刀尖往上推，像串糖葫芦，然后转圈给同伴看。
其他人鼓掌大笑，有人掏出酒壶庆祝。
夏启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脸颊。他想冲出去，腿却软得站不起来。他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那句：“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
可他现在就站在这里。
他右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那块信标碎片。它开始发烫，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金属。
右眼蓝光再闪。
他不知道怎么触发的，只知道心里有个念头：回去，快回去。
下一秒，空气中裂开一道门。
只有他看得见。
门后是熟悉的阁楼轮廓，樟木箱倒在地上，手电筒滚在一旁。时间对得上——他离开不过几秒。
他扑过去，钻进门。
门在他身后闭合，无声无息。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军装还在，胸前沾着血，是那个婴儿的。他抖着手去摸，黏腻的，还没干。
手电筒的光照在军装袖口，那里别着一枚徽章：国民**军第八十八师。
他扯下徽章，塞进裤兜。
然后他看见自己右手——指甲缝里有血，还有点**的奶渍。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箱子。书本、搪瓷缸子散了一地。他抓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想喝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在裤子上。
他盯着地板上的水渍，忽然低声说：“我不是幻觉。”
他走到墙角，找到一面碎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右眼瞳孔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蓝。
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口袋，信标还在，温热的，像活物的心跳。
他坐下来，背靠墙，把日记本抱在怀里。手电筒的光慢慢变暗，他没换电池，也不打算换。
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敲鼓。
他想起那个婴儿被挑在刺刀上的样子，想起那些笑声，想起太爷爷写下的“一个都救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刚打开了门。
他可以回去。
他真的可以回去。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2023年4月5日，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距离他被信标砸中，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他打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第一次穿越，地点：1937年南京城郊，时间：约凌晨两点。持续时间……不确定，但门开了三十秒左右。”
他删掉“不确定”，改成“约30秒”。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门只能我看见，只能我进。能带东西回来。不能带活人。”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越下越大。
他忽然起身，把军装脱下来，叠好，塞进背包最底层。血迹朝里，不让人看见。
他拿起保温杯，发现贴纸上的“多喝热水”被汗浸得模糊了。
他没管。
他关掉手电筒，黑暗吞没了阁楼。
楼下传来房东的喊声：“小夏！弄完没？明天还要请施工队拆楼！”
他应了一声：“马上。”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本日记，放进内袋，紧贴胸口。
然后他摸了摸右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背包，往楼梯口走。
脚步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
走到一半，他停下。
回头看向阁楼深处。
那扇门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他知道。
但它存在过。
他抬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下巴。
这个动作，以前从不做。
现在却自然得像呼吸。
他转身，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