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锦绣归京  |  作者:真姐书屋  |  更新:2026-03-29
旧玉微痕------------------------------------------,京城的风却裹着碎冰碴子,刮得人脸颊生疼。,指尖隔着粗布衣襟摸了摸那半块玉佩,确认它安稳地贴在胸口,才敢松口气。,又惊又怕地躲回城西那家最便宜的客栈,一夜没睡安稳。今日揣着养母李氏临走前塞给她的几枚铜钱,她必须找个活计——客栈的房钱是一日一结,她兜里的钱撑不过五日;更重要的是,家里的养母还在青禾村,常年咳喘离不开汤药,她得赶紧站稳脚跟,攒钱给养母抓药寄回去。,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眼睛盯着街边的铺子。布庄要熟手,饭铺只要能扛重物的粗使杂役,她一个瘦弱的乡下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攥着怀里磨得发亮的绣绷,盼着能找个绣坊混口饭吃。,终于瞧见一家挂着“锦绣坊”牌匾的铺子,门帘半掀,里面传来针线穿梭的沙沙声。阿念深吸一口气,攥紧绣绷,怯生生地走了进去。,抬眼看见她,打量了一番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和怀里那副陈旧的绣绷,开口问道:“姑娘,是来买绣品,还是……我、我想找活干。”阿念红着脸,把绣绷递过去,指尖都在发抖,“我会绣花草,针脚细,能做些补绣、描边的零活,工钱少点也没关系,我急着攒钱给我娘抓药。”,看了看上面绣了一半的兰草,针脚确实细密齐整,比铺子里的学徒还要强些。她沉吟片刻,指了指角落里的空位置:“正好缺个补绣的人手,你先把这块被客人弄脏的锦帕补好,若是能入眼,就留下吧,管吃管住,月钱一月一结。”,接过帕子,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立刻埋头忙活起来。她不敢耽搁,手里的针线翻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留下来,这是她在京城的第一条生路,也是养母的救命路。,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子骄纵的语气:“老板娘,我要的那幅海棠双燕图绣好了吗?”,心猛地一沉——进来的正是昨日在城门口撞见的那位锦衣少女,鹅黄撒花袄裙,鬓边簪着赤金镶珠钗,耳后那抹淡红胎记,在晨光里格外扎眼。,眉头当即蹙起,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哟,这不是城门口那个泥点子姑娘吗?怎么,跑到锦绣坊来讨饭吃了?”,攥紧手里的针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小姐,这种乡下丫头的绣品,哪配得上您?指不定是拿了别人的样子充数呢,仔细污了您的眼。我没有。”阿念咬着唇,小声反驳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萧明玥冷笑一声,故意踩着莲步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阿念手里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刚补了一半的锦帕,沾了满地的灰尘。
“哎呀,对不住。”萧明玥轻描淡写地说着,半点歉意都没有,“手滑了。”
阿念的眼眶瞬间红了,蹲下去捡绣绷,指尖都在发抖。这是她留在绣坊的唯一机会,就这么被毁掉了。
“不过是块破帕子,赔你便是。”萧明玥从荷包里摸出几枚碎银,扔在她脚边,银钱滚到阿念的鞋尖,“拿着钱,赶紧滚出锦绣坊,别在这里碍眼。”
阿念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了看脏透的锦帕,慢慢把绣绷捡起来。她没碰那些银子,只是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要你的钱,帕子……我自己会补。”
说完,她抱着绣绷,转身走到角落里,重新坐下,拿出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绣绷上的灰尘。
老板娘皱着眉,却没敢多说什么——国公府的小姐,她一个小小的绣坊老板,哪敢得罪?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招呼萧明玥。
萧明玥看着阿念倔强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总觉得这乡下丫头的眼神,透着一股子韧劲,让她想起母亲时常对着那半块玉佩发呆的模样。
她没再刁难,随便挑了两件绣品,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福临茶楼二楼,谢云澜坐在靠窗的位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目光落在阿念攥紧衣襟的手上——昨日巷子里,他亲眼看见这姑娘被醉汉抢玉佩,出手相助也只是出于少年人的路见不平。
捡起玉佩时,他确实觉得那玉质温润特别,是难得的好料子,断裂的纹路也不像寻常磕碰,倒像是被人用力摔碎的。但他当时只当是哪家寻常人家遗失的贴身物件,压根没往镇国公府的方向想。
今日不过是约了同窗好友在此会面,好友还未到,便瞧见了绣坊里的这出闹剧。他看着那姑娘明明委屈得红了眼,却依旧不肯低头捡银子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恻隐。
好友迟迟未至,他随口对身边的小厮墨书吩咐:“去绣坊问一句,方才那姑娘叫什么,看她一个乡下丫头在京城谋生不易,若她绣工当真不错,日后府里的绣活,可寻她来做。”
墨书领命,刚要下楼,就见谢云澜的同窗笑着走进茶楼,他便将这事暂时搁下,跟着自家公子与友人寒暄。
谢云澜很快便将绣坊里的小插曲抛在脑后,与好友谈诗论文,直至日上三竿,再也没往锦绣坊的方向看过一眼。
镇国公府的正厅里,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沈玉容心头的寒意。
管家福伯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按您的吩咐,派人在城郊青禾村一带打听十八年前的事,有新消息了。村里人说,十八年前李姓农妇确实在村外破庙捡了个女婴,这些年娘俩相依为命,那女婴唤作阿念,半个月前刚独自去了京城谋生,李婆子身子弱,还留在村里,靠邻里帮衬着过活。”
沈玉容的指尖猛地收紧,袖中的半块玉佩被她攥得滚烫,眼底猛地亮起一丝光,又迅速被惶恐笼罩。
十八年了,她派人明察暗访了十八年,终于摸到了一点切实的线索。
当年她难产昏迷,醒来后孩子就被换了。那半块玉佩,是她亲手挂在亲生女儿襁褓上的传**,生产前夜,她还摩挲着玉佩,盼着女儿能平安长大。可等她醒来,玉佩只剩半块,孩子也变成了肩头没有月牙胎记的萧明玥。
她不敢声张,这事一旦捅破,国公府的颜面、萧家的根基,都会毁于一旦。她只能把这半块玉佩藏在袖中,日夜摩挲,断口处的棱角,把她的掌心磨出了一层厚茧。
“继续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查清楚那阿念如今在京城何处,做什么营生,莫要声张,也莫要惊动任何人。”
福伯领命而去。
沈玉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喃喃道:“我的女儿,你真的去了京城吗……娘这就来找你……”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此刻就在几条街外的锦绣坊里,正低头补着一块被弄脏的锦帕,和她隔着一场风雪的距离。
萧明玥回到国公府,径直去了沈玉容的院子。
她刚踏进门槛,就看见母亲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眼神亮得吓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她走上前,挽住沈玉容的胳膊,娇声道:“娘,您在想什么呢?外面风大,小心冻着。”
沈玉容回过神,慌忙将那半块玉佩藏进袖中,收起眼底翻涌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旧事。”
萧明玥盯着母亲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她好几次都看见母亲对着那东西发呆,却从没见过那东西的全貌。
她心里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疯长。
可她不敢问。
母亲待她虽好,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她隐隐觉得,那袖中的东西,藏着一个能毁掉她一切的秘密。
夜色渐深,京城的雪又开始飘了。
阿念坐在绣坊的通铺里,摸着怀里的玉佩,望着窗外的飞雪,心里念着的全是青禾村的养母。她从包袱里翻出临行前母亲塞的粗布帕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草,那是母亲这辈子绣得最好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更不知道,福伯的脚步,已经朝着锦绣坊的方向,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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