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嬷嬷说的是，微晚记下了。------------------------------------------，她等的机会，来了。。，也埋葬了她一世的地方。，要回去了。，她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却徒有其表的皇后。。、最锋利的刀。，将那些背叛她、伤害她的人，一个个，凌迟处死！，重新开启了。，执棋者，是我。，天还未亮透，一层稀薄的青灰色雾气笼罩着京城。，嫡母周氏身边的张嬷嬷，捏着一块刺鼻的香帕，捏着她的下巴，粗鲁地往她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瞧瞧这小脸儿，天生就是个狐媚相。也不知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里带来的野种，到了京城，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张嬷嬷的声音尖利刻薄，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人的耳膜。，甚至没有眨眼。，落在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女孩身上。
前世，她是母仪天下的苏晚音，六宫粉黛无颜色。何曾受过这等腌臢气？
可那又如何？
高高在上的皇后，最后还不是一杯毒酒，家族倾覆，连具全尸都未曾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劣质脂粉的气味压进肺里。这味道，比天牢里的血腥味和霉味好闻多了。
至少，它代表着新生。
“嬷嬷说的是，微晚记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张嬷嬷一愣，本想看她哭闹撒泼，却只看到一双古井无波的眼。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仿佛自己那点肮脏的心思都被看穿了。她讪讪地收了手，嘟囔着“晦气”，转身走了。
沈微晚缓缓站起身，身上那件为她准备的、用料最次的新衣，布料粗糙地***她的皮肤。她却觉得，这触感真实得让她安心。
棋局，开始了。
而棋子，已经各就各位。
……
储秀宫外，早已人头攒动。
近百名秀女，个个都像是刚从花堆里刨出来的，珠翠满头，罗裙曳地，空气中弥漫着十几种不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甜腻又紧张的气味。
她们或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或独自一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唯有沈微晚，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末尾，像一棵遗世独立的雪中松。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在这片锦绣斑斓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那就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女？怎么穿得跟奔丧似的。”
“听说昨儿个被罚跪了一晚上呢，还敢来殿选，真是胆子肥了。”
“你看她那样子，呆头呆脑的，怕是第一轮就得刷下来。”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
沈微晚眼帘都未抬一下。
这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哪里懂得，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最不起眼的姿态，出现在猎物面前。
她比她们任何人都清楚，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的人，喜欢的是什么。
不是这满身的珠光宝气，也不是这刻意的搔首弄姿。
前世，他曾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晚晚，朕最喜欢的，就是你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裙，在梨花树下看书的样子。干净，纯粹，像不染尘埃的月光。”
可惜，那份喜欢，终究抵不过流言蜚语和猜忌的侵蚀。
“圣驾到——”
一声尖利悠长的唱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沈微晚跟着人群，缓缓弯下腰。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个方向。
明**的龙袍，金线绣成的九条龙在日光下栩栩如生。
他来了。
那个前世爱她入骨，也恨她入骨的男人。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微晚，你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你是来索命的！
殿选开始。
秀女们一个个上前，报上家门，展露才艺。
或抚琴，或跳舞，或作画，不过是些千篇一律的讨好。
龙椅上的萧珩，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漠，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他偶尔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寒潭，看不出一丝波澜。
沈微晚冷眼旁观。
这个男人，比前世更会伪装了。他的多疑和冷酷，已经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很快，轮到了她。
“礼部侍郎沈文渊之女，沈微晚，年十六。”她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站在御座旁的，是柳贵妃的心腹，掌事姑姑李氏。李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沈微晚？你就是那个穿得如此寒酸，来污了圣眼的秀女？”李氏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瞬间，无数道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射向了沈微晚。
这是下马威。是柳贵妃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皇帝的态度。
沈微晚的心，沉了下去。
柳如烟，你还是和前世一样，迫不及待地要给我颜色看。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回禀姑姑，家父官阶不高，微晚生母早逝，家中清贫，未能备得华服，还请恕罪。”她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胆怯的庶女。
李氏正欲再讽几句，高台上的萧珩却忽然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展示才艺。”
李氏一愣，随即笑道：“陛下说得是。沈微晚，你既无华服，想必也无拿得出手的乐器了。这样吧，你就用你这张嘴，念首诗吧。若念得好，便是你的造化。”
这分明就是让她当众出丑。一个清贫家庭的庶女，能懂什么诗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沈微晚却缓缓抬起头，没有看李氏，也没有看那些秀女。
她的目光，径直穿过百官，越过大殿，精准地落在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上。
四目相对。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