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庭就是法------------------------------------------。。，而且没有低头。。“问你呢！”，鞭梢擦过游无忌的鼻尖。“聋了？”。。“抽他！我看他敢不敢！主播快跑啊！别跑！就站那儿让他打！打了就是素材！”。。“大哥，我就问一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直播间收音清清楚楚。
“你要是抽了我，你打算跟上面怎么报？”
“报？”
天兵乐了。
“你一个工妖，打死了都不用报，打你还用报？”
游无忌心里笑了，脸上没笑。
这话好。
非常好！
“那大哥的意思是，你想打就能打，想杀就能杀？”
“废话！”
天兵把鞭子收回来，在手里绕了两圈。
“老子穿的是天庭的甲，拿的是天庭的鞭，办的是天庭的差。”
“打你个野妖，跟捏个蚂蚁有什么区别？”
观众人数：2534。
游无忌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天兵大哥封了个“最佳助演”的称号。
“所以在这个矿场里，天庭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庭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
天兵往前走了一步。
“天庭就是规矩，天庭就是法。”
“不服？不服你去告啊！”
“告到哪儿？三界上上下下全是天庭的，你告给谁听？”
弹幕瞬间变色。
“我靠？”
“他真说出来了？”
“天庭就是法？这话也敢说？”
“录屏了录屏了！”
游无忌几乎想给这位天兵鼓掌。
当年他做暗访视频的时候，最费劲的环节就是诱导当事人说出关键性发言。
有的人嘴严得要命，得花几个小时套话。
这位大哥，不到三十秒。
“家人们都听到了吧？”
游无忌终于笑了。
“这位大哥亲口说的——天庭就是法，告都没处告。”
他转了半个身子，面朝巷道深处那些还在埋头挖矿的工妖。
“三百年挖矿的老大爷，你听到了吗？”
那只独眼老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说话。
“生下来就在矿场的小兄弟，你听到了吗？”
黑暗里有几双幽绿色的眼睛转了过来。
天兵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不是因为游无忌说了什么，而是因为矿场里的声音变了。
铁镐凿矿的叮叮声在一片片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铁镣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工妖们在抬头。
“你在搞什么？”
天兵的鞭子握紧了。
“我？”
游无忌摊手。
“我什么都没搞。是你搞的。”
“你刚才那番话，传遍整个采掘区了。”
铁皮话筒早没了，但游无忌刚才的声音不小。
这条巷道两侧的矿坑里全是工妖。
他们听不到弹幕，但听得到天兵说的每一个字。
天庭就是法。
打死了都不用报。
这些话他们当然早就知道，但从来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百户脸色变了。
他一把推开天兵，走到前面。
“够了。”
百户看着游无忌，金光在掌心明灭不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游无忌指了指自己。
“七百三十二号工妖，编号刻在后颈上，您查查呗。”
“你不是。”
百户的声音压得很低。
“工妖不会说人话。”
这句话一出来，游无忌差点笑出声。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喷。
“工妖不会说人话？”
“这就是天庭对妖族的定义？不会说话？”
“我特么以前怎么没发现天庭这么恶心？”
系统提示：收到打赏——小星星×156，爱心×73，啤酒×21。
当前人气值：3214。
三千了。
但游无忌来不及高兴。
因为百户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金光特效。
百户直接伸手，五根手指扣上游无忌的天灵盖。
速度快得离谱！
游无忌的脑袋被按住的那一刻，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百户的手掌里灌进来一股烫得发麻的力量，像要把他从里往外烧干。
“唔——”
他发不出声了。
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气管像是被攥在别人手里。
直播间画面剧烈晃动。
弹幕炸了。
“主播！”
“***放手！”
“打赏打赏打赏！怎么打赏？！”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当前人气值持续增长中。
百户的手加了力。
“告诉我，你身后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盯着游无忌的眼睛。
“是谁派你来的？灵山？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游无忌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家……人们……”
“说人话。”
百户又加了一分力。
“我说的就是人话。”
游无忌的声音嘶哑到变形，但每个字都被直播间收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工妖不会说人话吗？”
“那我现在……说给你听！”
他的视野里弹出一条金色提示。
“收到打赏：火箭×3。赠送者：刚来的路过看看。”
“附赠留言：别死。”
三个火箭。
游无忌在百户的铁掌下咧开了嘴。
系统声音同时响起。
“可兑换道具更新——”
“概念级隐身卡：价格3个火箭。”
“效果：使用后宿主在概念层面上不存在，任何手段均无法感知、锁定、攻击宿主。”
“持续时间：一百二十秒。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是否兑换？”
百户的手还在往下压。
游无忌的头骨已经开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他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一个字。
“换。”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隐身，不是遁地。
是从百户的手心里、从所有人的感知里、从整个矿场的存在中——凭空消失。
百户的手合拢，攥了个空。
五根手指捏在一起，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百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六个天兵面面相觑。
巷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矿渣滚落的声音。
游无忌站在百户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大气不敢出。
概念级隐身——他现在不是看不见，是“不存在”。
百户的神识扫过他站的位置，跟扫过一块空气一样。
一百二十秒。
他没有跑。
他先做了一件事——伸手摘下了百户腰间挂着的一块铜牌。
通行腰牌。
上面刻着“天庭矿务司”五个篆字，背面是一串编号。
百户毫无察觉。
游无忌把铜牌揣进怀里，然后弯腰，又从最近那个天兵腰带上顺走了一把钥匙。
矿场铁镣的钥匙。
他路过那个独眼老妖的矿坑时，停了一下。
把钥匙轻轻放在老妖脚边的矿渣堆里。
老妖感觉到脚边多了个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铁镣钥匙。
他抬起头，左右张望，什么人都没有。
游无忌已经走远了。
他沿着巷道一路往外，经过来时的侧通道，经过主矿场，经过行刑室。
一路上天兵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他是概念上的不存在。
空气都比他真实。
倒计时在他视野里跳动。
剩余隐身时间：41秒。
矿场出口的铁门前站着两个天兵把守。
铁门是半开的，门外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通道，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天光。
游无忌摸出那块通行铜牌。
他不需要亮出来，因为他现在是透明的。
但门只开了半扇，他的妖怪身体要侧着才能挤过去。
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侧身从两个天兵中间挤了过去。
肩膀蹭到了其中一个天兵的胳膊。
那天兵打了个激灵，扭头看了看身边。
什么都没有。
“风大。”
另一个天兵说。
游无忌已经踏上了石阶。
剩余隐身时间：12秒。
他拔腿就跑，两条竹竿腿在石阶上噼里啪啦地响。
石阶很长，他跑到一半的时候，隐身效果消散了。
他的身体重新出现在通道里。
身后传来惊呼。
“有妖逃了！”
游无忌没回头，继续往上跑。
直播间弹幕在他视野左侧疯狂滚动。
……
石阶尽头是一道光。
他冲出洞口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视线恢复，他看到了一片广袤的天空。
不是蓝天。
是金色的，铺满了层层叠叠的云海，远处隐约可见宫殿的轮廓。
天庭。
他真的在天庭。
游无忌站在矿场洞口的岩石上，全身上下灰扑扑的。
活脱脱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妖。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通行铜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金光灿灿的宫殿群。
直播间弹幕刷了一条。
“主播你现在往哪跑？”
游无忌捏着铜牌，目光落在云海之下若隐若现的一条通天大道上。
大道上有车马来往，旗幡飘动，是天庭的官道。
“家人们。”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把铜牌挂在腰间，挺直了背。
“矿场的故事讲完了，接下来咱们换个栏目。”
“天庭一日游，走起！”
身后矿场深处，警号声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