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迷境循纹  |  作者:揽镜栖月  |  更新:2026-03-29
入夜------------------------------------------,在宋知予身上剜了一圈,见她哭得浑身发颤,气息奄奄,不似作伪,终究没再厉声逼问,只沉着脸挥了挥手:“既如此,便先回房休养,府里上下会全力搜寻,你安心等着便是。管家,派人守好各个院落,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是,老爷。”魏叔躬身应下,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宋知予,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大儿子沈安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屈膝行了个笨拙的礼,产后的身子根本撑不住这般礼数,屈膝的瞬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好在唐娇娇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她顺势哭得更凶,肩头不住地耸动,将一个失子后虚弱无助的母亲模样,演得滴水不漏。,东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六个人各怀心思,目光交错间全是暗流,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顺着唐娇娇的搀扶,她一步步挪出东厅,脚步虚浮,每走一步,**的坠痛感便加重一分,冷汗早已浸透了内里的衣物,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方才停了的风又起了,只是不再呜呜作响,反倒静得诡异,风擦过廊柱,只留下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蹑足行走。廊下枯败的草木纹丝不动,那股苦气比在东厅时更浓了些,不再是草根的淡苦,而是多了一丝晦涩的腥气,混在朽木的霉味里,钻进鼻腔,勾得宋知予心口一阵发闷。“少奶奶,慢些走,我扶您回房休息。”唐娇娇的声音依旧发颤,扶着宋知予的手越攥越紧,指尖冰凉,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掩去眼底的审视,声音虚软地搭话:“娇娇,你跟着我多久了?回……回少奶奶,奴婢自您嫁入沈家,就一直在院里伺候,快三年了。”唐娇娇低着头,脚步匆匆,“奴婢笨,伺候不好少奶奶,连小少爷们都看不住……”她说着,声音又带上了些许哭腔,却始终不敢看宋知予的眼睛。,心里却已了然。唐娇娇定然是看见了什么,或是知晓了什么,只是被人胁迫,不敢言说。看她方才在东厅的慌乱,还有此刻的躲闪,十有八九和昨夜孩子失踪一事脱不了干系,只是她应该并非主谋,只是个被牵连的小人物。,是间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屋子,只是采光不好,即便白日里,也显得昏暗。屋内摆着一张拔步床,床幔是素色棉布,垂落下来,挡去了大半光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奶腥气,和那股挥之不散的苦香交织在一起。,原本放着的两个襁褓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凹陷,看着格外空落。桌案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红糖小米粥,还有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想来是原主产后喝的补品,一口未动。,手脚麻利地帮她掖好被角,声音压低:“少奶奶,您先歇着,奴婢去把粥热一热,您多少吃一口,不然身子扛不住。好。”宋知予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唐娇娇快步退出屋子,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那慌张的模样,像是逃离什么险境。,宋知予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靠在床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抚上身上的长袄,布料粗糙,贴着肌肤冰凉,全然没有现代衣物的舒适。指尖拂过领口的布结,脑海里交替闪过宋知予和曾明秀的记忆——一边是星城市的工作室,画板上的复古纹样,温暖的阳光;一边是阴森的沈宅,冰冷的产房,失踪的双生儿,还有三日之期的生死威胁。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阵恍惚,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重新清醒。
她不能慌,也不能乱。
作为纹样设计师,她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细节、梳理线索、从蛛丝马迹中拼凑真相。这座沈宅,就像一个藏满隐秘的古老纹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根线条都有迹可循。
她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忍着虚弱,在屋内缓缓走动,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拔步床,只有一张红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上雕着简单的缠枝纹,没有半点奢华装饰,正符合曾明秀贫寒出身的身份。
但按理说,曾明秀能够诞下男婴,甚至还是双生子,她在府中的地位,应该是会比大少奶奶祁钰更好一些的。
可看当时大少奶奶衣物布料,颜色鲜艳,绸缎质地都似乎是上等的,她甚至还有许多簪子和首饰,全然不同她曾明秀现在的落魄样。
看来,这对双胞胎的出生可能不被祝福,不然也不会一出生就离奇失踪了,凭借刚才在东厅上众人的反应来看,都没有些许着急的意思。
并且,宋知予在东厅上没有看见自己的丈夫,应该是副本里没有这个角色,曾明秀对这个人也没有比较深刻的印象,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和解谜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宋知予想着,也许今天该找机会和那个大少奶奶单独聊聊,看她愿不愿意说些什么。
也许……祁钰也是和她一样,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有个伴或许会比较容易一些。
她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碗凉透的汤药上,俯身轻轻嗅了嗅。
药味苦涩,却和宅子里弥漫的苦香不同,这是寻常产后调理的药材,无非是一些当归、黄连,黄芪等……没有异样。可碗沿上,沾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汤药的苦味,尝了一口酸酸的,这气味似乎正是昨夜她闻见的,还有宅子里四处飘散的那种怪异气味。
她又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素色衣物,全是棉布材质,样式简单,都是曾明秀的衣裳,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她回到床榻边,伸手摸向床榻内侧,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她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将其捏起,放在掌心细看。
是一小片碎布,约莫指甲盖大小,是深蓝色的锦缎,质地细密,绝非她这种贫寒出身的人能穿的料子,更不是丫鬟唐娇娇身上能有的。碎布边缘有些毛躁,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宋知予将碎布紧紧攥在掌心,藏进袖中。
这是第一个线索。
深蓝色锦缎,沈府里,只有老爷沈国康,还有大少爷沈安东,会穿这种料子的衣物。
她刚想将碎布藏得更稳妥些,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大少奶奶祁钰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明秀妹妹,我能进来吗?”
宋知予连忙收敛神色,重新坐回床沿,摆出虚弱的模样,轻声应道:“大嫂请进。”
祁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身后没有跟着下人。她依旧是东厅上那身端庄的浅紫褙子,发髻整齐,只是眼底的局促更浓了,走到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轻声道:“我让小厨房炖了点燕窝,你刚生产完,又受了惊,补补身子。孩子的事,我们都在尽力找,你别太伤心,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空荡的床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羡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宋知予看着她,想起原主的记忆,祁钰嫁入沈家十五年,一直未能生育,在府中虽有大少***身份,却始终抬不起头,沈国康对她更是冷淡至极。而曾明秀,出身贫寒,却一举得男,还是双生胎,哪怕现在衣食上不富裕,也难免会让祁钰心里不是滋味吧。
可方才在东厅,祁钰看她的眼神,满是真诚的同情,没有半分嫉妒与恶意,不像是凶手。
“多谢大嫂。”宋知予垂下眼,泪水又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只是我一想到安初和安和,心里就疼……他们那么小,离开我,可怎么活啊。”
祁钰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会找到的,府里这么多人,一定会找到的。你放宽心,千万别哭坏了眼睛。”
她的手很暖,动作轻柔,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宋知予靠在她肩头,借着哭泣的由头,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祁钰身上的味道。
祁钰身上只有淡淡的熏香,还有一丝胭脂味,干净纯粹。
宋知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祁钰的嫌疑,又小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忽然传来大少爷沈安东剧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祁钰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我得去看看安东,你好好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明秀的房间,脚步急促,满是担忧。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宋知予靠在床榻上,闭着眼,梳理着目前的线索。
唐娇娇心虚躲闪,定然知情;沈国康威严阴鸷,对孩子失踪一事毫无怜惜,反倒敷衍了事,嫌疑最大;沈安东久病缠身,不像是可以悄无声息抱走双胞胎的人;祁钰暂时没感觉到恶意,嫌疑最小。
而那股无处不在的苦香,还有掌心的深蓝色碎布,都指向了沈府的掌权人,沈国康。
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贸然指认。更何况,系统说行为必须贴合曾明秀的人设,曾明秀柔弱怯懦,绝不敢直接去质疑老爷,那样只会暴露自己,死路一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宅的夜晚,来得比外面更早,也更阴森。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那股苦香随着夜色降临,愈发浓烈,腥气也更重了,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一样,充斥着沈宅的每一个角落。
宋知予躺在床上,不敢合眼,浑身紧绷,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更天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婴儿啼哭,忽然在屋外响起。
哭声很弱,断断续续,黏腻阴冷,不像是正常婴儿的啼哭,反倒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随着风声,贴着门缝钻进来,飘入宋知予的耳中。
宋知予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收紧。
是安初和安和?
她想下床,可身子虚弱,又不敢贸然动作,只能紧紧攥着被子,屏住呼吸,细细听着那道哭声。
哭声忽远忽近,一会儿在院门口,一会儿在屋檐下,一会儿,又像是贴在了房门上。
紧接着,她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就在自己院外,轻轻踱步,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那股苦香,瞬间浓到了极致,呛得她险些咳嗽出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掌心的深蓝色碎布,被攥得发烫。
门外的人,是谁?
是凶手,回来销毁证据,还是这次要对她下手?
夜色如墨,将沈宅彻底包裹,那道阴冷的婴儿啼哭,和门外的脚步声,成了这死寂夜里,唯一的声响,也成了悬在宋知予头顶的一把利刃。
她知道,夜晚的沈宅,才是真正的凶险之地。这场三日的生死局,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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