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兰亭宴前生变故，纤纤玉指破迷津------------------------------------------“教坊司，是无人了么？”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了魏长风的耳朵里。，他那张谄媚的笑脸瞬间垮塌，转身面对周望时，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周望！你这手是不想要了？”他压着嗓子，声音却像淬了毒的蛇信子，“兰亭小宴要是砸了，咱家就先把你这双手给剁了！”。他不是怕魏长风，是怕自己这几十年的清誉，真要栽在这小小的教坊司里。，他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双倍剂量的药膏，那股刺鼻的药油味混着绝望，被他死死按进腕骨的缝隙里。这药能暂时封住痛感，代价却是指尖的知觉会变得迟钝如木。。。，周望的右手已经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了。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开，他全凭肌肉记忆在拨弦，力道全失了准头。，一个极为华丽的滚拂之际——“崩！”。，锋利的弦头倒卷回来，在他右手虎口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当场见血。这在乐班里，是大不祥的兆头。，尖叫着命人把周望拖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备选！快！上备选琴师！”
二号琴师哆哆嗦嗦地顶了上来，可备选的曲目是《高山》，雄浑壮阔。而整个乐团方才演练的，是意境缠绵的《流水》。
一个上天，一个入地。
两种截然不同的曲调硬生生撞在一起，钟磬乱响，丝竹错音，整个乐坊瞬间成了一锅煮沸的杂烩粥。
一团乱麻。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个端着茶盘的身影，穿过慌乱的人群，走到了魏长风面前。
是阿笙。
“掌乐，”她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所有的嘈杂，“备选曲《高山》与主乐《流水》相冲，强行合奏，只会是*****。”
魏长风正急得满头是汗，闻言怒道：“废话！咱家不知道？你个罪奴能有什么办法！”
“有。”阿笙眼皮都没抬一下，“将《流水》第三章的指法逆行，可得一变奏，能与《高山》相合。”
什么？
逆行指法？闻所未闻！
魏长风脑子嗡的一声，他压根听不懂，可眼下除了信她，别无他法。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扯着嗓子对乐团嘶吼：“照她说的做！快！”
乐师们面面相觑，一个贱役的话，能信？可掌乐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领头的乐师将信将疑，硬着头皮，带着众人尝试着将那段熟悉的旋律倒着弹奏。
奇迹发生了。
原本柔情百转的流水之音，在逆行之后，竟生出一种回环跌宕、盘山而上的奇诡意境。那音符不再是向下流淌，而是向上攀升，正好与《高山》的巍峨之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一瞬间，嘈乱尽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山水相映、云缠雾绕的壮丽乐章，在乐坊中轰然响起。
乐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琴弦的余音在梁上打转。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了那个端着茶盘的瘦弱身影上。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不解，更多的，是见鬼般的恐惧。
尤其是云儿，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小动作，在一个真正懂音律的怪物面前，是何等可笑。
恰在此时，去而复返的玉姑姑俏生生立在了门口，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方才那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阿笙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深不见底。
兰亭小宴，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魏长风保住了他的乌纱帽，冷汗湿透了内衫。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默默收拾茶具的阿笙，眼里的情绪不再是轻蔑和愤怒。
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与杀意的阴冷。
这不是一个乐工。
这是一根能要他命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