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随即坦然致歉，举止洒脱。“无妨。，不妨同坐？”。，此刻却生出对酌之意。“那便叨扰了。”——他原是来寻慕容复探问一桩旧事。，对自己这身粗布衣衫毫无鄙夷，心下生出几分好感，便撩袍坐下。“小杯不畅快，换大碗来！”。，似在等候吩咐。“取两只海碗，再搬十坛酒来。”。，忙不迭应声退下。，乔峰眼中骤然亮起光。”痛快！林公子这般气魄，乔某今日才算寻得知音！”
他宽厚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震得碗碟轻响。
一旁黄蓉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狡黠：“乔**且慢夸口，我家公子瞧着文雅，说不准三碗下去便要找地儿歇着了。”
“饮酒图的是敞快，与量多量少何干？”
乔峰朗声大笑，衣襟上还沾着尘土，“贵公子肯与我这般草莽之人对坐，这份心意就值得满饮此碗！”
林凡摇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清楚黄蓉存心逗趣——连段誉那小子都能凭些取巧法子与乔峰喝个平手，自己身负的 ** 难道还应付不来几坛酒么？
阿朱静静望着乔峰豪迈仰首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若没有身旁这人出现，自己原本的命运线里，或许会与这位**相遇、相知，最终又因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死在他掌下罢。
此刻看他坦荡大笑的模样，确有种令人心折的气度。
可惜……她指尖轻轻触到袖口暗绣的纹路，垂下眼帘。
十坛酒很快被搬了上来。
两人碗沿相碰，清亮的酒液在粗陶碗中晃荡。
乔峰是真饮，喉结滚动间便见碗底；林凡喝空两坛后，却暗自运转内力，将入喉的液体化作缕缕看不见的蒸气散出——这年头的酒虽不烈，也经不起那般牛饮。
坛子一个个空下去，只剩最后一坛时，乔峰抹了把嘴角，眼底已浮起惺惺相惜之色。”林兄，今日——”
“**！”
一名丐帮 ** 急匆匆闯进来，声音压得低却急，“慕容复手下的人到了，口口声声要您立刻前去见面！”
乔峰眉头一皱，看向林凡时露出歉然神色。
“乔兄有要事便先请。”
林凡摆了摆手，“酒，总有机会再喝。”
“今日实在对不住。”
乔峰抱拳，言辞恳切，“待下回见面，乔某自罚三碗赔罪！”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卷起一阵风。
林凡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声自语：“下次……倒也不远了。”
杏子林。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转了一圈。
乔峰此去，便是踏进了命运第一个急转的弯道——从万众敬仰的豪杰，变成千夫所指的“契丹孽种”
。
谁能想到，一片荒林里几声指控，竟能碾碎一个人半生轨迹。
“都吃好了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桌边几位姑娘，“我们该动身了。”
“公子方才光顾着饮酒，一口菜都未进呢。”
绿荷忧心地瞧着他。
“不碍事。”
林凡指了指桌上那坛剩酒，“带上它。
我去找乔峰喝完结尾的这一坛。”
绿荷应了声，找店伙计要了几段麻绳，仔细将酒坛捆妥提在手中。
“可乔**并未说去处呀？”
阿碧疑惑道。
“雇辆车。”
林凡朝门外走去，“我们去杏子林。
看一场英雄落寞的戏码。”
曲非烟默默跟了上来。
林凡瞥她一眼，想到既已点破她身份，留她独处恐生危险，终究没开口阻拦。
马车驶近杏子林时，四周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围住。
说是杏林，此刻倒更像乞丐聚集的窝棚。
人群 ** ，乔峰独自站着，对面是个眼波流转、容貌艳丽的女子——想必便是康敏。
她身侧立着两名乞丐，一中年一青年，目光闪烁不定。
“看来赶上了。”
林凡跃下车，声音不高不低，“乔兄，欠你的酒，我来还了。”
“林兄？”
乔峰蓦然回头，讶异中混着惊喜。
“再不来，只怕贵帮有些人……便要按捺不住了。”
林凡目光扫过康敏，话里藏着锋刃。
乔峰怔住：“此话何意？”
“那不是表少爷吗？”
旁边有人忽然出声。
“错了错了，阿朱阿碧两位姑娘也到了！”
另一人晃着脑袋接话。
** 恶？包不同？林凡目光扫过去。
一个痴迷打架，一个专爱抬杠，都是怪人。
“乔**，要你追查马副**遇害的 ** ，你却和凶手慕容复谈笑风生？”
全冠清跨前一步，抢先发难。
“眼睛不好便罢了，耳朵也聋了么？就算认不出慕容复，难道没听见你们**称我林兄？”
林凡心里有些烦闷。
怎么总被和慕容复扯到一块儿。
“不对不对，这愣头青哪点像我家公子！”
包不同那张嘴又闲不住了。
“再出声，我就抽烂你的嘴。”
林凡语气里结了冰。
“有架打？妙极，我来！”
** 恶身影疾冲而来。
可他来得猛，退得更快。
林凡随手一挥掌，他便倒飞出去。
“好功夫，痛快！”
** 恶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竟浮起兴奋之色。
丐帮众人神色齐变。
方才 ** 恶与几位长老斗得不相上下，此刻却被这青年一掌击飞，足见其武功深不可测。
“不对不对，他是突然偷袭，否则你未必输他！”
包不同仍硬着嘴不肯服软。
“那便让我掂量你有几分成色！”
黄蓉从绿荷手中夺过青萍剑，打算教训这口无遮拦之人。
“不对不对，好男不和女斗，姑娘还是慎重些！”
包不同运起内力严阵以待，嘴上却仍不饶人。
他本是一流后期的修为，对付二流后期的黄蓉本该轻而易举。
奈何黄蓉学了凌波微步，身形在他周围飘忽游走，他连衣角都碰不到，反被黄蓉不时用剑锋在他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黄蓉并未用全力，像戏弄老鼠的猫，在包不同周身割了上百道浅痕，甚至在他那张讨嫌的嘴上也抹了一剑。
“黄蓉，快把青萍剑还我！别拿它碰那人的脏嘴！”
绿荷急了。
少爷赠她的剑，怎能被黄蓉用来砍包不同的嘴？
黄蓉撇撇嘴，闪身回来将剑递还。
绿荷急忙掏出一块布，反复擦拭剑身，随后满脸嫌恶地将布扔到远处。
这一幕比刀剑更伤人。
包不同身上虽布满伤痕，却都只是皮肉之苦。
先被黄蓉戏耍，再遭绿荷如此嫌恶，他心头一股郁气直冲上来，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喂，你搞什么？你伤得比我轻多了，我没晕你倒先晕了？”
** 恶瞪着眼睛，满脸不解。
“你既非慕容复，究竟是何人？”
全冠清紧紧盯着林凡，面色凝重。
他与康敏谋划许久，本想借此扳倒乔峰，自己顺势上位。
不料突然冒出个林凡，年纪虽轻，武功却高得惊人，成了意外的变数。
况且此人似乎与乔峰交好，难保不会搅乱自己的布局。
“在下林凡。
这名字诸位或许未曾听闻，毕竟我初涉江湖不久。
不过全舵主，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
林凡微微一笑。
“今日乃丐**务，与外人无关。
乔峰，我们在马副**丧命之处寻到此扇，你作何解释！”
全冠清察觉局势隐隐要脱离掌控，急忙转向乔峰逼问，想将事情拉回预定轨道。
他高举手中折扇，声音陡然拔高。
折扇为何落入全冠清掌中，乔峰此刻无暇深究。
更让他胸腔发闷的，是四周投来的那些目光——怀疑的、审视的、闪躲的——如同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
“除了你，还有谁？”
全冠清的声音又迫近一步，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你的贴身之物，怎会留在那地方？”
“马副**与我何仇？”
乔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他碰了不该碰的秘密，你自然要让他永远闭嘴。”
全冠清的眼角眯成一条缝。
这时，一道带着泣音的声线插了进来。
康敏走到人群 ** ，肩头微微颤动，手里捏着一封旧信。”诸位请看，”
她举起信纸，指尖都在发抖，“这是汪剑通长老的亲笔。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乔峰，他根本不是**，血脉里流的是契丹人的血！我夫君便是因这秘密遭了毒手！”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尘土里。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嗡声四起，像沸水泼进了蚁巢。
“契丹？”
乔峰耳中嗡鸣，仿佛没听清那两个字。
他向前踏了半步，地面微震，“我乔峰生于中原，长于丐帮，你竟敢用这等污秽字眼栽赃？”
他五指蜷起，骨节泛出青白色。
“契丹血脉，还想霸着**之位不放，甚至要再开杀戒么？”
全冠清阴冷的话语从齿缝里挤出。
一股冰凉的清醒忽然浇灭了乔峰喉头的火。
他目光扫过康敏低垂的眉眼，再定在全冠清脸上。”好一出双簧，”
他声音沉了下去，“你们联手做局，图的便是这个位子，是也不是？”
“他确是契丹人。
此事，老衲可证。”
人群外，不知何时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的老僧布衣芒鞋，面容枯槁，正是智光。
他身旁戴着斗笠的汉子，身形佝偻，应是赵钱孙无疑。
智光合十，眼中有浑浊的痛楚。”三十年前，我们接到密报，说有关外契丹武士欲潜入中原，掀起腥风血雨。
于是，在一位带头大哥召集下，我们赶至雁门关外设伏。”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深潭里捞起，“来的……却只是一对夫妇，带着尚在襁褓的婴孩。
怎么看，都不像包藏祸心之人。
可箭已离弦，收不回了。
待到一切无法挽回，我们才知晓，那契丹人 是想携妻儿回乡探亲。”
老僧喉头滚动，“错已铸成。
我们只得将遗孤带回中原，抚养**。
那孩子……便是你。”
乔峰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了。
风声、人声，忽然都隔了一层。
“你的身架，你的眉眼，与当年那人……像一个模子刻的。”
赵钱孙摘下斗笠，露出满是风霜的脸，声音干涩，“我不会认错。”
不信。
不愿信。
可那些目光，那些躲闪，那些低语，织成了一张挣不脱的网。
乔峰感到脚下地面正在塌陷。
“此事……我必查到底。”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空，有些远。
原本簇拥周围的丐帮 ** ，已无声地退开了一圈。
康敏走上前，将另一封信递出。”这是带头大哥写给汪长老的亲笔。
你看过，便知真假。”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冷光。
乔峰刚要抬手，智光却抢先一步夺过信笺。
只听“刺啦”
一声，老僧竟将信尾署名处撕下，塞入口中，艰难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