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屠户的刀------------------------------------------，樊长玉已经起了。昨儿个肉卖得好，今儿得多进半扇猪。，刚要下炕，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她手腕。“再睡会儿。”谢征声音沙哑，“我去。”：“你会杀猪吗？”。“那我去挑水。挑水可以。”她抽回手，把头发随便一挽，从墙上取下剔骨刀插在腰间，“杀猪这事儿，你抢不过我。”，像做了千百遍。，没再争。，一个往城外去，一个往井台去。，肉摊支起来的时候，天刚亮透。，案子稳当了不少。玉娘用竹竿支起一块蓝布，好歹把棚上的破洞遮住了。，剔骨刀上下翻飞，半扇猪已经拆解成肋排、五花、前后腿，码得整整齐齐。“表姐，你看！”玉娘兴奋地举着荷叶包的肉，“跟张伯学的，用荷叶包，看着干净，还能多卖一文！”：“不错。”
玉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压低声音：“表姐，那个刘三……今儿还会来吗？”
樊长玉手里的刀没停：“来就来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抬头看玉娘一眼，“记住，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一丈。要么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你不好惹，要么就一直退到墙角。”
玉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巳时，麻烦来了。
不是三四个人，是七八个。
刘三走在前头，身后一串歪戴**斜楞眼的小喽啰，有的提棍子，有的拿刀，呼啦啦往这边涌。行人纷纷避让，像躲**。
张伯手里的胡饼掉了一个都没发现，脸色发白地盯着这边。旁边卖菜的婆娘干脆收了摊子躲到巷子里。
“来了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樊长玉没动，手里的刀还在切肉。
玉娘脸都白了，躲到她身后。
刘三走到案前，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娘们儿，昨儿给你脸不要脸，今儿老子来**了！”
樊长玉终于停刀，抬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刘三爷，昨儿不是说三天吗？这才过了一天。”
“少废话！”刘三一巴掌拍在肉案上，案上的肉都跳了起来，“五百文，现在拿出来。拿不出来，这摊子你也别摆了！”
小喽啰们跟着起哄，棍子敲地，刀拍案台，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樊长玉慢慢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那把剔骨刀还握在手里。刀身倒映日光，亮得晃眼。
“刘三爷，”她声音不急不缓，“你算账的方式，跟我有点不一样。”
刘三一愣：“什么意思？”
“我算账是这样的。”她伸出左手，一根一根掰手指，“昨儿你带人来，扰我生意，这笔账还没算。今儿你又带人来，吓跑我七八个客人，这笔账又得加上。你算算，该是多少？”
刘三被她绕晕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小喽啰凑上来：“三爷，她骂咱们呢！”
刘三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抄起案上的猪骨头往樊长玉脸上砸去：“你***找死！”
樊长玉头一偏，骨头擦着耳边飞过，“哗啦”一声，遮阳的蓝布掉了下来。
刘三一挥手：“给我砸！”
小喽啰们一拥而上——
然后，一声惨叫响彻西市。
所有人愣住了。
樊长玉手里的剔骨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冲在最前面那个小喽啰的大腿里。刀身没入一半，血顺着刀口往下淌，滴在青石板地面上。
那小喽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张着嘴，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
樊长玉握着刀柄，没***，只是看着他：“疼吗？”
小喽啰拼命点头。
“疼就对了。”她手腕一拧，刀在肉里转了小半圈，那小喽啰叫得更惨了，“下次记住，动手之前，先看看对方手里有没有刀。”
她一把抽出刀，血溅了她一手。
小喽啰倒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
西市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张伯张着嘴，手里的胡饼掉在地上都没发现。玉娘躲在案子后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捂着嘴不敢出声。
刘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想喊“给我上”，却发现身后的小喽啰们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敢上。
樊长玉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慢慢朝他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刘三心尖上。
“你……你想干什么？”刘三往后退，腿肚子直转筋，“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樊长玉没说话，继续走。
刘**到一根柱子前，退无可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樊长玉站定，离他只有两步远。
她举起刀。
刘三闭上眼睛，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别……别杀我……”
刀光一闪。
“铛”的一声，刀身贴着刘三耳朵，钉进他身后的木柱里，入木三分，刀柄嗡嗡颤动。
刘三睁开眼睛，看见那把刀就钉在自己耳边。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他肩膀上。
他的裤子湿了。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樊长玉弯下腰，凑近他，声音很轻：“刘三爷，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跟我算账。你要是想好好做生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还想来找茬——”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
“下一刀，我不保证偏不偏。”
刘三浑身一哆嗦，拼命往后缩。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滚。”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炸雷一样。
刘三连滚带爬站起来，裤*湿了一**，顾不上了，没命地往巷子口跑。小喽啰们赶紧跟上，那个大腿中刀的被人架着，一边跳一边惨叫，一行人狼狈不堪，转眼没了踪影。
西市还是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紧接着掌声、叫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好样的！”
“打得好！”
“让这***欺负人！”
张伯激动得胡子直颤：“樊娘子！好刀法！”
樊长玉转过身，走向柱子，一把拔出那把刀。刀身在阳光下一甩，血珠飞溅，刀刃锃亮如新。
她看了一眼围观的百姓，笑了笑：“各位街坊，肉还卖。今儿受惊的客人，下回来买肉，一律便宜三文！”
叫好声更响了。
玉娘从案子后面探出头，脸色还白着，但眼睛亮得惊人：“表姐！你太厉害了！”
樊长玉揉揉她的脑袋：“吓着了？”
玉娘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我……我腿软。”
樊长玉笑了。
余光忽然瞥见人群边缘，有个穿绸衫的女人站在那里。
三十来岁，风韵犹存，嘴角噙着一点笑，正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看热闹，倒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樊长玉看过去的时候，那女人也不躲，反而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谢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两桶水放在案子边上，人站在她身侧。
“没什么。”樊长玉把刀插回腰间，“看见个穿绸衫的女人，看了挺久。”
谢征目光顿了顿。
“认识？”
“不认识。”樊长玉摇头，“可能是买肉的。”
谢征没再问，只是把那个身影记在心里。
西市深处的某个院子里，绸衫女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屠户女？”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
“一把刀，吓退七八个人。这胆识，这刀法——不是普通屠户。”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低声道：“柳娘，要不要查查她的底细？”
柳娘摆摆手：“不急。先看看刘三那废物接下来怎么走。”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她想起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更不简单。”
黑衣人低声道：“要不要……”
柳娘摆摆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急。先看看——这出戏，能唱多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这长安城的水，该搅一搅了。”
柳娘盯上谢征了！她到底想干什么？点个书架，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