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黄泉招魂人  |  作者:墨羽长风  |  更新:2026-03-29
青春懵动------------------------------------------,是镇子上最静的地方。,木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推开时总发出“吱呀”的闷响,像极了父亲陆守山平日里的沉默。宅院里常年飘着檀香混着纸钱灰的味道,不浓,却缠人,把这方天地与外面的热闹隔得死死的。。海盗船在半空摇荡,伴着游客的尖叫划破长空;烤肠的油香、糖画的甜气裹着海风飘得老远;卖纸钱香烛的铺子挨着水果店,黄纸、线香、红苹果摆得齐整,杂货铺的玻璃罐里,糖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是镇子上最鲜活的模样。。,日子过得单调又闭塞。陆守山从不让他轻易踏足外界,只教他种地、干些粗活,至于什么黄泉招魂,陆惊蛰更是听都没听过。他性子闷,没什么朋友,唯一的念想,全在那个叫苏晚晴的姑娘身上。,也是同班同学。她家境优渥,学业拔尖,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从容的亮堂,像朵永远开在阳光下的花。更奇怪的是,从小到大,无论身边出了什么邪门事、糟心事,她永远是那个置身事外的例外,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阴邪都挡在了身外,干净得不像话。,从少年时第一次见她,红着脸递过一颗糖开始,这份心思就埋在了心底。他不敢表白,只敢远远看着,看着她笑,看着她闹,心里既欢喜又忐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耀眼的姑娘,也怕自己平凡的日子,配不上她的光。,苏晚晴却突然找上了门,说家里有些杂事忙不过来,想让他搭把手。,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雀跃。他从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能和喜欢的姑娘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做些琐碎的活计,也觉得新鲜又珍贵。他闷头跟着苏晚晴忙前忙后,擦桌子、搬东西,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偶尔偷偷抬眼,看她利落的身影,心跳便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夕阳把街面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海盗船停了,小吃摊的烟火气更浓了。两人并肩走在路边,影子被拉得很长,沉默像一层薄纱,裹着彼此,却不尴尬。,陆惊蛰鼓起勇气,停下脚步,红着脸看向苏晚晴,声音发颤:“晚晴,我……我有话想跟你说。”,歪头看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说呀。我喜欢你,”陆惊蛰深吸一口气,把埋在心底多年的话全说了出来,“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我普通,也没什么本事,可我是真心对你好,你要是愿意,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什么都听你的。”,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迎来拒绝。,苏晚晴却轻轻笑了,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温热:“惊蛰,其实我也是。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知道你性子慢,没好意思说。”
陆惊蛰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也喜欢我?”
苏晚晴点点头,脸颊泛红,眉眼弯弯:“嗯,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藏着的。”
两颗年轻的心瞬间贴在了一起,晚风卷着小吃摊的香气,吹过两人身边,连空气里都满是甜蜜。陆惊蛰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姑娘,看着她眼里的温柔与欢喜,再也忍不住,俯身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个轻吻。
苏晚晴猛地顿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眨了眨眼睛。
而陆惊蛰自己,也在吻落的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狠狠攫住。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耳边的喧嚣瞬间消散,天旋地转间,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苏晚晴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东海岸边,四月初四,你若见我,买最贵的烟,要一条。”
“月末,我等你。咱又不是**,不能急,等你找到我,咱们好好的。”
等陆惊蛰猛地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
身边空无一人,晚风卷着纸钱灰的味道吹过,哪里还有苏晚晴的身影。
他慌了神,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陆家老宅,一把抓住正在擦拭桃木牌的陆守山,声音都在发颤:“爹!晚晴呢?她刚才还跟我在一起,怎么不见了?她还说喜欢我呢!”
陆守山擦拭木牌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什么苏晚晴?今日从早到晚,无人踏足我陆家大门。”
“不可能!”陆惊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们一起做事,一起走路,我还……我还亲了她,她也喜欢我,她怎么会没来过!”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沿着街面狂奔。海盗船静悄悄的,小吃摊早已收摊,纸钱铺的灯昏黄微弱,却遍寻不到苏晚晴的踪迹。他一路跑到苏家,用力敲开大门,苏晚晴的父母满脸疑惑,说女儿一整天都在家温书,从未出过门。
陆惊蛰浑身发冷,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把和苏晚晴重逢、互诉心肠、亲吻,还有晕倒做梦的每一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守山。
陆守山擦拭桃木牌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沉默了许久,他才沉声道:“既然如此,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们陆家世代单传,本不该外传,可如今,你也该知道真相了。所谓黄泉招魂,不是天生就会的本事,是陆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秘术,渡的不只是寻常亡魂,更是困在阴阳缝隙里的执念。而你说的东海岸,便是阴阳交汇最凶险的地界,寻常人进去,十死无生。”
“那个孩子……苏晚晴,她不是寻常人。”
陆惊蛰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急得眼眶都红了,追问:“爹,她到底怎么了?她还说让我买最贵的烟,可为什么一定要是最贵的?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陆守山看着儿子眼底的急切与不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木牌上的纹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对黄泉规矩的敬畏:“那烟,不是给人抽的,是给守在阴阳缝隙的黄泉使者备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片凶险的东海:“黄泉使者执掌阴阳通路,巡游两界,寻常烟火入不了他们的眼,唯有顶好的烟,才能让他们松快片刻。只有等他们吞云吐雾、心神松懈的间隙,困在缝隙里的人,才能借着那转瞬即逝的空档,偷偷探出身来。”
“太次的烟,他们瞧不上,连抽都不会抽,自然没有间隙可寻。苏晚晴让你买最贵的烟,是她唯一能见到你的机会,也是她唯一能从那阴阳缝隙里出来的办法。”
陆惊蛰怔怔地站着,心里又酸又涩,原来那一句“买最贵的烟”,藏着这样的无奈与艰难。原来他和苏晚晴的相遇,本就是一场跨越阴阳的奢望。可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道:“爹,我知道了。不管多危险,四月初四,我一定去东海岸。我要买最好的烟等她,我要去见她。”
转眼便到了四月,离四月初四越来越近。
陆守山起初死活不同意,可架不住陆惊蛰的坚持,最终还是带着他去东海岸踩点。东海辽阔无边,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梦里苏晚晴说的位置模糊不清,两人找了好几日,都毫无头绪。直到他们在海边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游乐场,海盗船、旋转木马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落满了灰尘与蛛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游乐场的守夜老人说,这里有专属的船只,能通往深海的一座孤岛,只是……
“每年四月初四,这片海都会起大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罗盘失灵,信号断绝,任何船只要进了雾里,就再也回不来了。”老人的声音里满是忌惮,“这么多年,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十死无生。”
陆惊蛰听着,心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黄泉使者的烟,他会买最贵的;四月初四的东海,他会去。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十死无生,他也要去见她一面,去兑现那句“我等你”的承诺。
四月初四这天,天刚蒙蒙亮,海面便泛起了淡淡的白雾,像一层轻纱,缓缓笼罩下来。陆惊蛰趁陆守山不备,偷偷解开了游乐场码头的船绳,跳上小船,怀里紧紧揣着那条用攒了许久的钱、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最贵的烟。
他握着船桨,朝着东海深处划去。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便将他和小船彻底吞噬,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罗盘的指针疯狂乱转,失去了方向。可陆惊蛰握着船桨的手,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他要等黄泉使者抽烟的间隙,等那个从阴阳缝隙里出来的、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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