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跪下来叫我小侯爷------------------------------------------。不是同事小张，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出事了。，看了看桌上的漏刻——凌晨两点。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甲片的碰撞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把工牌塞进口袋深处。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已经站在窗边，做好了翻窗的准备。“什么人！”一个尖厉的声音喝道。，照亮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银甲士兵。领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腰间挂着长剑。他的目光扫过林墨，从脸到脚，又从脚到脸，然后——。震惊、怀疑、狂喜，三种情绪在一瞬间交替闪过。“小侯爷！”，那头领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量大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您让我们找得好苦！”头领的声音带着哭腔，“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你们认错人了——”林墨开口。“不会认错！”头领打断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快！快回报侯爷！小侯爷找到了！”，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林墨被架着往外走，他想挣扎，但四五个士兵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我真的不是——小侯爷别怕，”头领的声音变得温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管您经历了什么，先回府再说。”。林墨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平民区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后退，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前方，是高耸的围墙、森严的卫兵、灯火通明的府邸。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镇北侯府。
他被人簇拥着走进府中。一路上遇到的仆从丫鬟，看到他时都像见了鬼一样，然后纷纷跪下，口称“小侯爷”。林墨现在无比确定，他们是真的把他当成那个失踪了三个月的小侯爷了。而且听那意思，这位小侯爷在府里的地位极高——所有人都在等他回来。
他被带进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房间。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贵妇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哭得肝肠寸断。
“炎儿！我的炎儿！你终于回来了！”
林墨僵硬地站着，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闻到浓烈的脂粉香，混着眼泪的咸涩味道。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没有像夫人那样失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镇北侯，慕容恪。他的目光不像夫人那样充满慈爱，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可疑的物品。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夫人好骗，但侯爷不好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走上前来，恭声道：“侯爷，夫人，小侯爷舟车劳顿，还是先让他洗漱**，休息一下吧。”
慕容恪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看了林墨一眼，没有说话。
老管家走到林墨面前，躬身道：“小侯爷，请随老奴来。”
林墨机械地跟着他走。穿过长长的回廊时，老管家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小侯爷，您可还记得，您失踪前，老奴最后一次见您，是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墨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在试探。如果他回答不上来，立刻就会露馅。
他想起那段突兀的宴会记忆，那个奢华的场景。虽然不确定，但赌一把。“是在……一场宴会上？”他含糊地说。
老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是了，那场秋猎后的庆功宴。小侯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墨心中一动，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痛苦，用手捂住头：“我……我的头好疼。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我只记得一些画面，但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原来如此。小侯爷莫急，您失忆的事，老奴会禀明侯爷和夫人。您先好好休息，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林墨松了口气。暂时蒙混过关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侯府里，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演好这个“小侯爷”。
他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院落里。房间比他整个宿舍都大，雕花大床、丝绸被褥、镶宝石的长剑挂在墙上。他关上门，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我就是一个修*ug的。”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修修*ug、混混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搞这些？”
但没人回答他。
他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桌上的册子。是慕容炎的日记。字迹端正有力，记录着日常琐事。他快速翻阅，在最后一页停住了。那一页的日期是天启历1422年12月14日——失踪前一天。
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可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那些数据……我能看到那些数据。它们像河流一样在所有人身边流淌，而大多数人根本看不到。”
“明天，我要去那个地方看看。那个在数据深处发光的地方。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如果我没有回来，请记住：我不是消失了，我是去寻找真相了。”
林墨的手指攥紧了册子。
慕容炎也能看到数据。他发现了什么，然后去追寻，然后失踪。三个月后，一个能看到数据的平民维护员，被当作他带回了侯府。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安排这一切。
林墨把册子放回原处，走到窗前。院子里有几株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想起王主任的限期，想起那组99.97%吻合的生物信息，想起那扇在数据深处发光的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失忆”借口，也许不完全是在撒谎。他真的不记得慕容炎的事。但那些宴会记忆，那些不属于他的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不是在假装失忆。他是真的在丢失自己。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墨侧耳倾听——脚步很轻，但很稳，是练过武的人。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是周伯。
他在巡视。或者说，他在确认。
林墨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中，听着周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这一夜，他没有睡。他把慕容炎的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记在脑子里。天快亮的时候，他放下册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必须在这个侯府里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要做一件事——不是修*ug，不是查数据，而是演戏。演一个失忆的贵族继承人。
他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修*ug的。”他对自己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他不知道的是，周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里记录着慕容炎从小到大的所有习惯——吃饭用左手，写字用左手，连拔剑都是用左手。而昨天晚上，他观察到这个“小侯爷”拿东西时用的是右手。
周伯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击，脸上的表情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不是你。”他低声说。然后他合上册子，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团幽幽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