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庐听雪------------------------------------------，将“百草庐”的屋顶盖得严严实实，像铺了层厚厚的糖霜。庐主青禾正用铜壶煮着药，袅袅白雾从壶嘴溢出，混着窗外的雪光，让整个药庐都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青禾姑娘，这雪怕是要封山了。”药童抱着捆干柴进来，靴底的雪在地上化成水痕，“山下传来消息，‘毒影教’的人往山里来了，说要抢您新炼的‘回魂丹’呢。”，银簪绾起的发丝垂落肩头，映着炉火光泛着柔色。她去年在西域行医时，曾用回魂丹救过毒影教教主的死对头，从此便被这**记恨上了。“知道了。”她从药架上取下个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雪绒草”，是解百毒的良药，也是毒影教最忌惮的东西，“把这个混进柴堆，他们若敢闯，就让他们尝尝雪地里打滚的滋味。”，突然笑了——去年有个偷药的小贼误触了雪绒草，浑身起了红疹，在雪地里挠得像只疯猴，最后是青禾姑娘扔了解药，才没让他冻成冰雕。，雪下得更紧了。药庐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青禾吹熄烛火，摸出枕下的银针，指尖在黑暗中仍能准确触到针尾的雕花。“咚——”门被撞开，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六个黑衣人影扑向药柜。青禾早将回魂丹藏进了灶膛的灰烬里，此刻反手将陶罐砸向为首那人，雪绒草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阿嚏！”黑影们喷嚏连天，**的手背迅速红肿，“是雪绒草！撤！”，药庐的横梁突然“咔嚓”断裂，竟是被积雪压塌了一角。青禾下意识扑向墙角的药童，却被一根坠落的木梁砸中后背，疼得眼前发黑。“姑娘！”药童哭喊着去扶她，却见她咳出的血落在雪地上，像绽开了朵凄厉的红梅。，为首的冷笑：“青禾，没了雪绒草，我看谁还能救你！”，门外传来马蹄声，雪地里跃出个身披蓑衣的身影，长剑划破雪幕，剑气将黑影们逼退三尺。来人摘下斗笠，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竟是三年前被青禾救过的镖师秦风。“青禾姑娘，我来迟了！”秦风的剑上凝着冰碴，“山下的毒影**已被官府拿下，这些漏网之鱼，交给我便是！”，看着秦风剑光里的雪粒，突然想起那年他中了毒影教的“蚀骨散”，自己守在他床边七天七夜，用银针逼毒时，他说：“姑娘放心，日后只要你唤一声，秦风纵是在千里之外，也会策马赶来。”，显然是一路踏雪狂奔而来。
黑影们见势不妙想逃，却被秦风的剑圈在原地。青禾忍着痛从药盒里摸出几粒药丸，扔给秦风：“这是‘清瘴丸’，防他们用毒。”
秦风接丸入喉，剑势更猛，剑光扫过之处，积雪飞溅，竟在地上划出道冰痕。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黑影们便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雪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药童生起火盆，青禾的脸色渐渐回暖。秦风看着她后背渗血的衣衫，眉头拧成疙瘩：“我背你去镇上的医馆？”
“不必。”青禾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自己反手往背上抹，动作却因疼痛抖个不停。秦风见状，默默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她后背的伤处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雪。
雪还在下，药庐的火盆噼啪作响。青禾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山路，突然轻声道：“你看这雪，无论落在好人身上，还是坏人头上，都一样厚。可总有像你这样的人，愿意踏雪而来，让公道比雪更分明。”
秦风往火盆里添了块柴，火光映着他刀疤纵横的脸，竟显得格外柔和：“姑娘当年救我时，也是这样的雪夜。那时我就想，这江湖若少了姑娘这样的人，该多冷啊。”
药庐外的雪光映着窗纸，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执剑，一个捧药，像幅素净的水墨画。远处的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落下几块雪团，砸在屋顶发出噗噗的轻响，倒成了这风雪夜最安心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