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你屁事，不约，滚！------------------------------------------。，膝盖上摊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辛辣味锅巴，碎渣掉了一床。，付款宝余额页面安静地展示着一个数字：187.30元。。。，房东赵姐就要来收这个月的房租了。。：六百一十二块七毛。，压在她胸口上。，赵姐那个刻薄劲儿，绝对不会给她宽限一天。去年有个租客晚交了两天，赵姐当晚就把人锁在门外，行李箱直接扔到了楼下。，那人抱着行李箱在巷子口站了一宿。。？。？
自从妈跟那个男人跑了以后，手机号换了三个，每一个都是她从别人那儿辗转打听来的，每一个打过去都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朋友？
她在南城没有朋友。
准确地说，她这辈子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从小到大，所有她以为是"朋友"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嘲笑她、利用她、或者在她最难的时候转身走开的人。
所以她不交朋友了。
不交朋友，就不会被背叛。
不被背叛，就不会疼。
多简单的道理。
她咬了一口锅巴，嚼得嘎嘣脆，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隔壁那个男人的脸。
林越。
那个住隔断间、吃挂面、穿开胶运动鞋、却能一眼看穿她假鞋的**。
"拼夕夕，四十五块。"
她嘴里还在嚼锅巴，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种被人当场扒下伪装的耻辱感，像隔夜的馊饭一样泛酸。
今天早上他又来扫走廊，她本以为是故意来膈应人的。
结果那人头也不抬，说了句"跟你没关系"，扫完就走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像在讨好，也不像在挑衅。
就是……不搭理她。
这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别人对她要么讨好，要么攻击——这两种她都会应对。
可"无视"这种东西，她不太会接。
"管他呢。"姜染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一百八十七块三毛。
后天就要交房租。
今天必须找到活儿干。
她躺了大概四十秒，又掀开被子，一把抓回手机。
打开短视频APP，搜"南城年前日结"。
翻了十几条，不是已经招满了，就是要交押金的骗子，再不然就是那种"****/模特/**"之类一看就不正经的东西。
她在一条"便利店夜班，日薪120"的帖子下面留了言："还招吗？我可以今晚就上。"
没人回。
又翻到一条"展会临时工，日薪180"的帖子，留言："坐标南城西区，远吗？能不能报销车费？"
还是没人回。
她把手机摔在枕头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
肚子又叫了。
那包锅巴是她今天唯一吃的东西，现在还剩小半包，她得留着当晚饭。
就在她快要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想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
"嗡。"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又是那种"恭喜您获得免费领取iPhone的机会"的垃圾推送，懒得看。
又震了一下。
她烦躁地抓起手机，瞟了一眼。
是短视频APP的私信。
一个叫**"张总的司机"**的账号，给她发了条消息。
张总的司机：看你在找年前的兼职，我这有个短期的活儿，感兴趣吗？
姜染的第一反应是：骗子。
她这半个月收到的私信没有二十条也有十五条了，十条里九条是骗子，剩下一条是**。
她点进这人的主页。
头像黑乎乎的，写着"别问"两个字。
动态里转发了几篇什么"经济形势"、"资产配置"之类她看不懂的文章。
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没有**，没有视频。
典型的三无小号。
姜染的拇指已经移到了"拉黑"按钮上。
但她犹豫了半秒。
不是因为相信。
是因为——
一百八十七块三毛。
后天的房租。
六百一十二块七毛的窟窿。
这些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让她的拇指挪不动。
万一呢？
万一这次不是骗子呢？
她咬了咬嘴唇，牙齿在干裂的唇皮上磨出一点血腥味。
"问问又不会死。"她小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手指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染染不想说话：什么活？先说好，犯法的不干，**服的不干，交押金的滚远点。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对方没有秒回。
姜染的焦虑值开始攀升。没回？不会真是骗子吧？还是看到她口气这么冲被吓跑了？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余额。
一百八十七块三毛。
她放下手机，决定不等了。等一个陌生网友的回复，跟等前男友回心转意有什么区别？都是浪费时间。
她伸手去够那包锅巴——
"嗡。"
手机又震了。
她的手以一种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抓回了手机。
张总的司机：都不犯法，不**服，不交押金。纯演技活。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张总的司机：我老板（女）过年要回老家，家里催婚催得厉害。她需要找一个女生，临时扮演她带回去的"好闺蜜"，帮忙挡亲戚的闲话。为期7天，腊月二十八出发，正月初四回。包来回车费，包吃住。
张总的司机：日薪1500，到一天结一天。如果中途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走，已经工作的天数照付。第一天的工资可以预支。
姜染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她把那几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日薪1500。
七天就是10500。
一万零五百块。
她的房租是八百。
一万零五百块，够她交十三个月的房租。
姜染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对。
冷静。
越是看上去天上掉馅饼的事，越可能是陷阱。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让她重新找回了理智。
手指飞速敲字。
染染不想说话：凭什么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兼职？
这次回复很快。
张总的司机：你在好几条**帖下面都留了言，我刚好也在帮我老板找人，刷到了。
逻辑上说得通。
但姜染还是不放心。
染染不想说话：你老板是谁？为什么不自己找朋友帮忙？
张总的司机：我老板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人家花钱买服务，不想牵扯自己的社交圈，你懂的。我就是个跑腿的，负责帮忙找人、对接、签合同。
染染不想说话：签合同？
张总的司机：对。正规的临时劳务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写清楚工作内容、时间、薪酬、****。你可以拿去给任何人看，不满意不签。
姜染咬着指甲，盯着"正规合同"四个字看了很久。
有合同。
有预支。
不犯法不**服。
她又翻了一遍这人的主页。
那几篇转发的财**章，虽然看不懂，但至少说明这不是那种头像挂美女照、动态全是"月入十万"的低级骗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高级骗子。
但高级骗子，犯得着骗她这种兜里只剩一百八十七块三毛的人吗？
骗子骗人图的是钱。
她都没钱给人骗。
染染不想说话：我考虑一下。
发完这四个字，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脸。
考虑什么？
有什么好考虑的？
她现在的选择无非就三条路。
第一条：后天交不上房租，被赵姐扫地出门，大冬天在南城流浪。
第二条：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上班。
第三条：接这个看起来不靠谱但至少说得出道理的活儿。
第一条是死路，第二条她干不出来。
其实根本没得选。
她又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染染不想说话：见面谈。在公共场所。我要看合同。看完再决定。如果你是骗子，我会报警，我手机全程录音。
对面的回复依旧不急不慢，间隔了大约一分钟。
张总的司机：没问题。明天下午两点，南城**星巴克。我到了给你发定位。合同我会提前打印好带过去。放心，我老板是正经人，不会让你为难。
张总的司机：另外，如果你明天确认接这个活儿，第一天的工资1500可以当场预支给你，现金或转账都行。就当是定金。
姜染看着"当场预支1500"这几个字，喉咙动了一下。
一千五。
当场。
够交房租，还剩七百。
七百块够她吃一个月的泡面加锅巴。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染染不想说话：行。明天两点。你要是放我鸽子，或者到了发现不对劲，我转身就走。别想拦我。
张总的司机：不拦。到时见。
姜染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后一倒，摔进了那堆皱巴巴的被子里。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泡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什么"张总的司机"，什么"扮演闺蜜"，什么"日薪1500"——这些词凑在一起，怎么听都像网络小说里的剧情。
但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很响。
响得她没办法继续质疑人生。
"管他呢。"
姜染翻了个身，把最后几片锅巴倒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咸的。
像眼泪的味道。
一墙之隔。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缓缓呼出一口气。
上钩了。
不——不能用"上钩"这个词。
准确地说，是"她接受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
他不是在骗她。
日薪1500，他出得起。卡里有五万块，七天的薪酬加上来回路费、吃住开销，满打满算两万块封顶。
合同他也会认认真真地写。
工作内容：陪同雇主回乡过年，扮演雇主的女友（原文写"女性友人"，真正演什么到时候见机行事）。
不需要发生任何超出演戏范围的事情。
但有一个问题——
明天见面的时候，姜染会发现"张总的司机"根本不存在。
来赴约的，是她最讨厌的隔壁邻居。
她会炸。
百分之一百会炸。
但林越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或者说，他赌的就是她会炸——但炸完之后，她会冷静下来。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百八十七块三毛的人，没有资格拒绝一千五百块的预付款。
这不是算计。
这是两个穷人之间，最诚实的交易。
林越关掉手机，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天花板上那根缠着胶布的电线还在头顶，窗外城中村的犬吠声远远近近地传来。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面板上姜染的头像，那张"莫挨老子"的脸旁边，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锁。
三十天。
从"讨厌的邻居"到"可信赖的同伴"。
第一步，明天，星巴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制定初步计划。提醒——人心不是代码，没有de*ug功能。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女人变脸。祝你好运，宿主。你会需要的。
"……你能不能学会在关键时刻闭嘴？"
林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潮气，和挂面味儿混在一起。
但他居然觉得没那么难闻了。
也许是因为——
第一次，他睡前想的不是"明天该怎么活下去"。
而是"明天该怎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