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章 丹房暗影------------------------------------------，在青岚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山谷间回荡。晏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院落中央。一夜未眠，强行记忆那奇异符文，几乎榨干了他这具身体本就稀薄的精气神，此刻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唯有那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排成并不整齐的队列。前方，负责分发本月修炼资源的王执事腆着肚子，面无表情地念着名字，将一个个粗糙的木瓶递到弟子手中。“赵铁柱。” “李二狗。” “……晏霄。”，伸出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王执事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手将一个木瓶塞进他手里，触手的分量明显比前面几人要轻上些许。，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当众拔开了瓶塞。瓶内，只有孤零零的三颗色泽暗淡、灵气微弱的“益气丹”，远低于外门弟子每月五颗的定额。“王执事，”晏霄的声音不高，带着病弱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弟子的耳中，“数目，似乎不对。”，不耐烦地挥挥手：“就是这个数！宗门资源紧张，尔等外门弟子当体谅上意，休要聒噪！下一个！”，却无人敢出声。外门执事克扣资源是常事，尤其像晏霄这种无**、资质平平又病弱的弟子，更是被盘剥的对象。，只是深深看了王执事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执事没来由地心头一悸。他攥紧手中轻飘飘的木瓶，转身默默走回人群边缘，背影单薄而孤寂。，晏霄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摊开手掌，看着那三颗劣质丹药，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克扣丹药？这在他预料之中。只是，这具身体旧伤未愈，又经昨夜召唤剑灵、强行记忆符文的损耗，已近乎油尽灯枯。没有足够的丹药支撑，莫说复仇，恐怕连活下去都成问题。，那稀薄的药力化开，如同杯水车薪，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但胸腹间一道沉寂许久的暗伤，却因灵力瞬间的微弱波动而被引动，隐隐作痛起来。那是前世留下的道伤，随他魂魄一同归来，蛰伏在这*弱的躯壳内。。，乌云掩月。，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队漫不经心的巡夜弟子，贴近了外门丹房所在的院落。晏霄换上了一身深色衣物，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气息收敛到极致，动作间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勉强，每一次腾挪落地，胸口那暗伤都带来**似的刺痛。，对于前世曾是剑道强者的晏霄而言，这些阵法简陋得如同孩童的涂鸦。他仔细观察着灵气流动的轨迹，寻找着那转瞬即逝的生门空隙。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阵法屏障的刹那，异变突生！
阵法灵光陡然一转，原本平和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凌厉，数道无形的锋刃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斩来！这绝非外门丹房应有的防护强度，其中蕴含的杀意与精妙变化，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晏霄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左肩依旧被一道锋刃划过，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更可怕的是，阵法核心处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凝聚成一道足以媲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致命杀招，朝着他当头轰下！
避无可避！
晏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正欲不顾一切催动残魂中封存的最后一丝剑意拼死一搏，一道素白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玄玑凭空闪现，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晏霄身前。他周身再次流淌出那些奇异的数据流光，符文闪烁跳跃，构成一面虚幻的、不断重组变幻的光盾。
“轰——！”
致命的杀招狠狠撞击在光盾之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光盾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玄玑闷哼一声，素白的长袍上晕开点点殷红，身形也变得虚幻了几分，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主人，快走！此阵有异，被篡改过！”玄玑急声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电子杂音般的颤音，显然刚才强行抵挡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晏霄没有犹豫，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目光如电般扫过因阵法爆发而微微震开的丹房侧窗。窗内案几上，一本泛黄破损、似乎被遗弃许久的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封面的残破图案，与他记忆深处剑墟的某个标记隐隐吻合！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入窗内，一把抓起那本残破册子，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与此同时，玄玑周身数据流光再次暴涨，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快速扫描、干扰着阵法的核心节点，为晏霄制造出一瞬间的逃离空隙。
“走！”
两人身影融入夜色，迅速消失在丹房周围。几乎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数道强大的气息便从内门方向飞速掠来。
远离丹房的一处隐蔽山坳里，晏霄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将深色的衣物浸染得更加暗沉。体内的旧伤因强行运功和阵法反噬而彻底爆发，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经脉中攒刺，痛得他几乎晕厥。
玄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形比之前透明了许多，气息萎靡，那些数据流光也变得黯淡紊乱，时隐时现。
“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力？”晏霄喘息稍定，看向玄玑，声音沙哑地问道。那种直接干涉、甚至短暂“重构”阵法节点的手段，绝非寻常剑灵所能拥有。
玄玑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回答道：“是…基础数据重构协议。可以对目标结构进行短暂解析和局部覆盖……但负荷很大，而且对未知复杂体系效果有限。”他回答得有些机械，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眼神却依旧纯净而忠诚，关切地看着晏霄流血的肩膀，“主人，您的伤……”
晏霄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玄玑一眼。数据重构……协议……这些词汇与他所知的世界格格不入。这剑灵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多。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从怀中取出那本冒着巨大风险得来的残破册子。册子封面已经缺失大半，残留的部分写着《基础剑诀精要》几个模糊的字，但内里记载的，却并非青岚剑宗流传的大路货色，而是一些极其古老、残缺不全的运剑图谱和心法口诀，其运行路线和理念，与他前世在剑墟外围所见的一些残碑刻文颇有相通之处。
这是一本残缺的，似乎与剑墟有所关联的剑谱。
晏霄靠着岩石，借着稀疏的星光，艰难地翻阅着。身体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但他翻阅剑谱的手指却稳定而专注。肩头的血顺着臂膀滴落在泥土里，怀中的剑谱残破不堪，身旁是来历神秘、能力诡异的剑灵，前路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陷阱。
然而，他眼中那簇复仇的火焰，却在伤痛与险境的淬炼下，燃烧得更加冰冷而坚定。
今夜虽险死还生，但终究不是毫无收获。这残谱，或许就是他打破眼下困局，踏上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夜风吹过山坳，带着凉意。晏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运转那残缺剑谱中记载的、最为基础的调息法门，试图平复体内肆虐的伤痛。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