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霆手段，初探东宫------------------------------------------。，没有走内阁递奏的寻常路子。，只有边关急报才能启用。，沈惊晚的**，连同他详陈联姻利弊的奏折，就已绕过层层耳目，直接呈到了御前。。，掀起了轩然**。“疯了！镇北侯府真是疯了！这种时候居然要娶一个罪臣之女？听说还是那个瘸了腿的废人世子霍寻娶！这不是自暴自弃，存心找死吗？我看这婚事，陛下圣明，断然不会准！这不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沈家的案子有鬼？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街头巷尾。，都在对这桩怪诞的联姻口诛笔伐。，镇北侯府这步棋，愚不可及。，丞相府的书房内，香炉里正焚着顶级的沉水香。，捻着他那保养得宜的山羊须，听着心腹幕僚的汇报，唇角逸出一声轻嗤。“霍山这个只知打仗的莽夫，也学会动他那生了锈的脑子了。”
他对幕僚说道，语气轻慢，毫不遮掩。
“他这是在赌，赌沈家那黄毛丫头真有通天之能。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那……相爷，我们是否要出手阻挠？”幕僚压低了声音，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不必。”陈相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让他去。老夫倒要看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可是那位先生的得意之作。别说一个黄毛丫头，便是药王谷主亲至，也休想窥得半点门道。”
“她要是真能解，老夫这相位，让给她来坐又何妨？”
他顿了顿，抬眼时，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种黏腻的恶意。
“传话给宫里的人，盯紧了。”
“只要她治不好，立刻坐实她妖言惑众，意图染指东宫的罪名。”
“届时，沈家和霍家，一个都跑不了！老夫正好借此机会，连根拔起！”
皇宫，养心殿。
大夏皇帝夏侯渊，正背对殿门。
他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全图前，久久不语。
他年近六旬，一双眼睛却能看透人心，叫人不敢直视。
“霍山这是在用他镇北侯府满门的性命，跟朕叫板啊。”
他淡淡地对身边侍立的大太监赵高说道，嗓音平直，听不出喜怒。
“陛下，镇北侯也是一片忠心……”赵高低眉顺眼地回答。
“忠心？他是怕朕清算完陈维，下一个就轮到他！”
夏侯渊哼了一声，将奏折扔在桌上。
“不过，他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皇太孙的病，确实拖不起了。既然沈修德的女儿自称有办法，那就让她试试。”
“陛下的意思是……准了这门婚事？”
“为何不准？”
夏侯渊转过身，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帝王独有的算计。
“朕也想看看，到底是沈家丫头的医术高，还是陈维的手段更高。”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
“朕的江山，不需要一个权势滔天的丞相，更不需要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
一道圣旨，很快从养心殿传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太医院使沈修德之女沈惊晚，颇有家学渊源，心怀仁德，特恩准其以待罪之身，入东宫为皇太孙诊治……另，特赐婚沈氏惊晚与镇北侯世子霍寻，择日完婚，以彰皇恩。钦此。”
圣旨一下，满城皆惊！
沈惊晚接到旨意时，人已经等在了宫门口。
她很清楚，时间，是她现在最宝贵的武器。
“沈小姐，请吧。”
引领的太监皮笑肉不笑，三角眼里满是打量与轻慢。
“咱家可得提醒您，太孙殿下万金之躯。您要是没那个本事，这罪名可就不是一个镇北侯府能扛得住的了。”
沈惊晚面色沉静地提起药箱，径直踏入了东宫。
东宫之内，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妃早已哭得双眼红肿，由宫女搀扶着。
几位须发皆白的御医围在床边，愁眉不展。
看到沈惊晚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子走进来，为首的张御医立时皱起了眉头，眼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胡闹！沈修德自己都下了大狱，他的女儿能有什么本事？”
“太子妃娘娘，万万不可啊！太孙殿下已是气若游丝，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面对非议，沈惊晚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便向下一沉。
皇太孙全身的红疹已转为暗紫色，呼吸微弱，是毒素攻心，气血衰败的征兆。
她立刻上前，却被张御医一把拦住。
“你想干什么！太孙千金之躯，也是你能碰的？”
沈惊晚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张御医，我只问你一句。”
她吐字清晰，声线平稳，每个字都送入张御医的耳中。
“你这三日来给太孙开的固本培元方里，是不是用了一味紫河车？”
张御医脸色一变：“是又如何？紫河车乃大补之物，能吊住太孙殿下最后一口元气！”
“吊命？”
沈惊晚唇角牵动，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倒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肉时带起的凉意。
“太孙所中之毒，性属阴寒，最喜温补。”
“你这味紫河车，不啻于抱薪救火！”
“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被当众戳穿，张御医恼羞成怒。
“你这妖女，休要在此蛊惑人心！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自门外传来。
霍寻拄着乌木拐杖，大步闯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带着北境沙场的寒霜，让被看到的人背心发毛，最后落定在张御医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本世子乃陛下亲命的协理大臣，我看谁敢动她！”
他一步跨到沈惊晚身前，高大的身形将所有充满敌意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垂下的手飞快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滚烫的温度一触即分。
张御医气得浑身发抖：“霍世子，这是东宫，不是你镇北侯府撒野的地方！”
“我只知道，谁耽误了给太孙治病，谁就是谋害皇孙的同党！”
霍寻冷笑，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沈惊晚，你继续！我看今天谁敢拦你！谁拦，我便废了谁的手！”
这番话说得蛮横霸道，却让满殿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沈惊晚不再耽搁，迅速绕过呆立原地的张御医，将手指搭在太孙冰冷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情沉肃。
“毒已攻心，再拖一个时辰，必死无疑。”
她无视满殿的惊愕，俯身用指尖在太孙小小的胸膛上，从心口位置划下一道笔直的线。
那条线稳定得好似用尺量过。
她的眼神专注而沉静，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随即，她缓缓抬眸，看向早已六神无主的太子妃。
她一字一句，平缓的语调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收紧。
“开胸，放血，刮骨，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