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辞雪共惊鸿  |  作者:绫柒柒077  |  更新:2026-03-29
初见------------------------------------------,目光落在眼前这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团子身上,原本带着几分顽劣桀骜的眉眼,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伸出带着薄茧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沈清辞沾着泪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由得皱了皱眉。“喂,小哭包,别哭了。”他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你爹娘呢?怎么没人陪着你?”,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哭红的杏眼像浸了水的葡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轻轻一颤就滚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锦袍的小哥哥,抿着樱粉色的小嘴,抽噎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软糯又委屈:“我、我跟爹娘走散了……好多人,挤着挤着,就找不到爹爹娘亲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还记得吗?”陆惊鸿又问,指尖无意识地帮她抹掉了脸颊上的泪痕。“我叫沈清辞……”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知道家在哪里……只知道爹爹的书院里,有好多桃花……”她越说越委屈,小小的身子又开始发抖,显然是吓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长到七岁,在陆府里是说一不二的小少主,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样样都来,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不得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丫头,在这冷风冷雨里哭得这么可怜。,风一吹,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角落里又缩了缩。陆惊鸿见状,二话不说,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织锦披风——那是他生辰时娘亲特意找人做的,里子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烘烘的,他平日里宝贝得紧,碰都不让旁人碰一下。他动作小心地把披风展开,完完全全裹住了沈清辞小小的身子,连头都给她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和少年人的清朗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的沈清辞,心里那点要护着她的念头,瞬间就定了下来。他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她冰凉的小手,语气带着七岁少年独有的笃定与桀骜,一字一句地说:“小哭包,别哭了。既然找不到爹娘,就跟我走,我护着你。”,看着他眼里亮得惊人的光,那点光像火一样,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害怕与慌乱。她轻轻点了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要把人带回陆府,绝非易事。,无人不知陆府的名头。陆家祖上曾出过大明太子太傅,门楣光耀百年,如今陆老爷执掌苏州府事,为官清正,治家更是以铁腕严苛闻名。整座陆府占地半条街,前院朱漆大门配着两尊一人高的汉白玉石狮,门楣上“太傅第”的匾额是先帝御笔,鎏金生辉。进了大门,穿过多进厅堂,皆是雕梁画栋,青砖漫地,连廊檐下的彩绘都描着赤金,中院是内眷居所,抄手游廊九曲回环,串起一座座带天井的精致院落,奇花异草遍植,太湖石假山错落,后院更有马场、箭圃、荷花池,光是洒扫、伺候的仆妇家丁就有两百余号,各司其职,半点乱不得。:外男非传召不得入内院,未及冠的子弟每日晨昏定省、读书练箭半点不能懈怠,各院的人进出都要跟门房报备,连洒扫的丫鬟都不能随意串院子。最最重的一条规矩,便是严禁私藏外人、败坏门风。前两年有个管事的儿子,偷偷带外间的朋友进府逛了逛花园,被发现后,父子俩一同被打了板子,尽数赶出了陆府,连老爷身边的老仆求情,都没留半分余地。府里的大管家每日早中晚三次巡院,各院的仆妇每日都要回禀院中的动静,连一只生面孔的猫进了府,都要查清楚来路,更别说藏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了。,一听自家公子要把这小姑娘带回府,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低声劝:“公子,万万不可啊!老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府里规矩这么严,根本藏不住人的!”,眼里的桀骜劲儿又上来了:“怕什么?有我担着。这事你们俩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我先挨板子,你们俩也得被发卖到城外的庄子里去,一辈子别想回府。可要是守口如瓶,帮我把人安置好,回头我爹给我寻的那匹汗血小马,就给你们俩骑,我房里的点心果子,也尽着你们吃。”,最清楚这位小少主的脾气,说一不二,又知道他向来护短,对视一眼,终究是不敢再多劝,只能苦着脸应了下来,帮着一起想办法。
陆惊鸿抱着胳膊,在石桥边踱了两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正门肯定是走不得的,门房眼尖得很,还有护院守着,一进去就会被发现。西角门是主子们日常出门走的,来往的人多,也不行。唯有后院最北边的那个小角门,是平日里运柴禾、倒垃圾的,只有一个耳背眼花的老门房看着,平日里鲜少有人走,是唯一的机会。
他先让阿远跑去后院角门,找老门房搭话,借口说自己要给院里的小狗捡柴禾,跟老门房东拉西扯,引开他的注意力。又让阿明先偷偷溜回府,绕到府最后面的竹韵小筑,先把那里收拾出来。
那竹韵小筑,是早年陆老夫人在时住的别院,在陆府最西北角,紧挨着院墙,外面种了一**茂密的翠竹,层层叠叠的,把整个院子都遮得严严实实。老夫人去世后,这院子就荒废了,十几年没人住,平日里只有月初,管家才会带人过来扫一次落叶,平日**本没人会往这边来,是整个陆府最僻静、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等阿明和阿远都动了起来,陆惊鸿才蹲下身,对着裹在披风里的沈清辞,放软了声音叮嘱:“阿辞,等会儿我带你去我家,路**要把脸藏好,不要出声,好不好?等到了地方,就安全了。”
沈清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了温暖的披风里,只露出一点发顶。
陆惊鸿这才松了口气,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五岁的小姑娘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他抱得稳稳的,沿着河边僻静的巷子,一路绕到了陆府后院的角门。远远就看见阿远正跟老门房说得热闹,老门房笑得满脸皱纹,根本没往这边看。陆惊鸿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灵活的小猫,抱着怀里的人,一溜烟就从角门溜了进去,连一点声响都没出。
进了府,更是步步惊心。府里到处都有洒扫的仆妇和巡逻的家丁,陆惊鸿不敢走主路,只能抱着沈清辞,沿着假山和灌木丛的阴影走,七拐八绕,专挑那些偏僻的、没人走的小路。有两次,远远看见有丫鬟提着食盒走过来,他赶紧抱着人躲进了旁边的竹林里,屏住呼吸,等丫鬟走远了才敢出来,怀里的沈清辞也乖得很,全程一声都没出,只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足足走了两刻钟,才终于到了竹韵小筑的院门口。阿明已经等在那里了,提前撬开了院门上锈死的铜锁,又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把柴房旁边那间闲置的小木屋收拾了出来。
陆惊鸿抱着沈清辞走进去,才仔细打量这个荒废的院子。院墙很高,外面的翠竹长得遮天蔽日,把院子里遮得半阴半凉,院中有一口老井,旁边长着些野草,正屋的门窗都有些朽了,唯有旁边那间小木屋,结构完好,只是落了厚厚的灰。阿明已经把里面打扫干净了,铺了厚厚的干稻草,又按照陆惊鸿的吩咐,从他的院子里偷偷抱来了他小时候用的被褥、枕头,还有一张小小的矮桌、两把小凳子,甚至还偷偷拿了个炭火盆过来,把屋子里烘得暖烘烘的。
陆惊鸿把沈清辞放下来,看着她踩在干净的地板上,裹着他的披风,睁着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屋子,心里瞬间就满了。他蹲下身,跟她平视,认真地叮嘱:“阿辞,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你记住,平日里绝对不能出这个院子,院门我会锁上,只有我来的时候,你才能开门。要是听到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就赶紧躲到床底下去,千万不能出声,也不能被别人看到,知道吗?”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惊鸿哥哥。”
这一声“惊鸿哥哥”,叫得陆惊鸿心都化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有多难,他都要护好这个小哭包,护她一辈子。
安置好沈清辞,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把窗户用旧布挡了大半,只留一条小缝透气,又嘱咐阿明和阿远,每日轮流在竹韵小筑附近望风,要是看到有人往这边来,就赶紧想办法引开。每日的吃食,都由他从自己的份例里省出来,趁着早晚请安、读书练箭的间隙,偷偷揣过来,绝不会经过旁人的手。
就连夜里,他也不敢大意。等府里的人都睡熟了,他才会偷偷从自己院子的后窗溜出来,绕大半个府跑到竹韵小筑,给沈清辞带些零嘴和小玩意,给她讲江湖侠客的故事,等她睡着了,再轻手轻脚地溜回去。有好几次,他刚出院子,就撞见了巡夜的管家,赶紧躲在廊柱后面,屏住呼吸,等管家走了才敢动,惊出一身冷汗,却半点都不后悔。
从此,这座森严繁华的太傅第里,这片无人问津的翠竹深处,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天地,也多了一段跨越岁岁年年的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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