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凰荒庙逢狼------------------------------------------，沈青瓷骨节泛出青白。，刀身稳得纹丝不动。，死死压过媚药反扑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虚软。，又急又孤。，与先前铁甲肃杀的动静判若云泥。。。，钉在朽门外三丈，再没挪过半寸。，像灌满泥沙的麻袋从马背掀下，狠狠砸在冻硬的土路上，震得地面微颤。，连风卷枯叶的轻响都能盖过。，粗布束发带将男装发髻勒得纹丝不乱，气吸得比蛛丝还细，连胸口起伏都压到极致。，左眼角那颗泪痣，早被她以指甲蘸取供桌下陈年香灰混着唾沫，反复抹成一道脏污灰痕，细粉覆面层层堆叠，不凑近细瞧，半分瞧不出原本的痣形。这破庙今晚成驿站了？一拨接一拨。，连发梢都没晃半分。，火把戳进每道墙缝，她靠着强行催动精神力躲进空间，才堪堪躲过一劫。
那波人刚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来了。
眼下这孤身一人的来客，反倒让她后颈寒毛根根竖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月光从破窗斜劈进来，在泥地上割出一道冷白的印子。
高大的身影斜靠在门框边，腿腹一软，顺着朽木慢慢滑坐到地上。
玄色衣料***枯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青瓷目光死死盯在那道影子上，一瞬不瞬。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稳，没乱，只是压得更低，像冬眠的蛇缩进地缝，只待猎物松懈便一击致命。
玄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形，衣料虽不簇新，面料纹理细密紧实，泛着冷润光泽，绝非寻常布衣绸缎可比，一看便是出身不凡的贵胄武人。
便是瘫在地上，那人脊背也未全塌。
像被雪压弯的竹，腰身折了，骨节还**着没断。
风卷开他额前乱发，露出半张侧脸。
狼头面具扣在眉眼间，黑檀木为底，边角镶银丝，狼鬃毛刀工圆润老辣，绝非江湖地摊货色，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与利落下颌。
面具边缘压着几缕被冷汗黏湿的黑发，衬得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
是久居上位、不常曝晒奔波的肤色。
沈青瓷瞳孔骤然微缩。
视线往下一扫，落在他左肩。
衣料被阴狠刁钻的索命刀法撕得稀烂，伤口深得见骨，刃口还往侧边搅过，专挑经脉与骨缝下手，一招便要取人性命，黑红色的血浸透玄色布料，在泥地上洇出一小团发黑的湿痕。
可他撑到庙门口才脱力昏死，硬是没在门外留半滴血迹。
沈青瓷后槽牙暗暗咬紧，齿缝间挤出一丝冷意。
这人不对劲，伤成这样还顾着消痕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她没再往下想。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被粗布掩住的凤凰玉佩，玉面温润，触感熟悉得像刻进骨血，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身体蜷成一团，指节痛得泛青，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低得快被风声吞掉。
沈青瓷依旧没动。
一炷香的工夫熬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踱步。
荒山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风钻过破窗的呜咽，还有墙角那人断断续续的痛喘，像破风箱漏气，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贴着土墙，膝盖先挪，再是脚尖，一点点从阴影里滑出来，动作轻得像一缕烟。
脚刚沾地——
小腹狠狠一抽。
被灵泉强行压下的媚药药效，在此刻毫无征兆卷土重来，滚烫热流顺着小腹窜向四肢百骸，皮肉底下像埋了几十粒炭火，烧得她指尖发颤，浑身发软。
眼底漫开一层迷乱的红雾，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尝试凝神引念进空间，丹田却空荡发虚，精神力耗竭到极致，半点感应都无。这随身空间，竟还有精神力耗尽便无法动用的死限制。
她脸色骤变，指尖狠命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那阵眩晕才勉强压下去。
可体内的燥热越压越凶，像烧滚的油锅里泼进水，炸得丹田发颤。
方才生出的微薄内力本就虚浮得像新砌的土墙，此刻连半分压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再这么烧下去，老子今晚非得栽在这儿。
燥热烧得视线发虚，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垛上，连站都快站不稳。
必须找地方调息。
绝不能在这戴狼头面具的陌生人面前露破绽。
她踉跄着往庙外挪。
脚下绊到门槛豁口——
整个人往前扑，重重摔在碎石堆上，膝盖与掌心同时磕在尖石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掌心擦过尖石，皮肉瞬间破开，血珠从伤口慢慢渗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地滚落，淡淡的血腥味在空庙里缓缓散开，混着朽木与尘土的气息，格外刺目。
庙角最黑的那团阴影里，昏死的男人突然又发出一声闷哼。
很低，很痛。
像被铁链勒住喉咙，在死境里拼命挣命。
这一声在空荡的破庙里炸得清清楚楚。
沈青瓷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冷厉如刀。
月光照不进那处死角，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男人缩在墙角，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不住地抖。
不是冷。
是痛到骨子里的痉挛，像有东西在他皮肉底下爬，啃噬着筋骨。
空气里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清冽冷香似雪后松针浸过烈酒，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闻得久了，头竟有些发晕，是高阶权贵专属的凝神香混了罕见奇毒的气息。
她握紧**，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动作稳得没有半分多余。
脚步轻得像野猫踩过雪地，每一步都踩在枯草的间隙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蹲在他身前。
男装粗布袍的下摆浸在血泥里，眉眼冷冽如刃，全然顾不上半分狼狈。
借着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她终于看清了他露在面具外的轮廓——
狼头面具扣得严实，只露出下巴与薄唇。
唇色惨白干裂起皮，唇角沾着未干的血迹，是剧痛时自己咬破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即便昏死，常年发号施令的冷硬也没卸下半分。
额角青筋像蚯蚓般暴起，冷汗把鬓发黏成绺，紧贴在面具边缘。
即便痛得近乎碎裂，那骨相里的风华也压不住。
不是寻常武夫，更不是山野草寇。
孤身被追杀，重伤能撑到荒山破庙，心性和身手都绝非凡品。
救，是天大的麻烦。
不救，死在这里血腥味引野兽、引追兵——她媚药反扑，内力虚浮，连跑都跑不动。
更何况，燥热已经烧得她快要失去理智。
热浪再次轰地冲上头顶，眼前黑了一瞬，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这一瞬的晃神——
男人猛地抬手。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冰得像腊月深井里捞上来的冻石，一碰便激得沈青瓷浑身哆嗦，那股烧穿五脏六腑的燥热，竟被这寒意生生压下去半分。
力道大得惊人，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节都快嵌进她的肉里。
“松手。”
她声音冷硬，压得极低，带着淬了冰的川渝匪气。
男人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他艰难地抬起头，紧闭的眼缓缓掀开一条缝。
面具下，眸色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剧痛、戾色，还有一丝破碎的茫然，那是权倾者骤然落难、身陷死局才会露出的脆弱。
沈青瓷腕骨被攥得生疼，体内媚药与那股刺骨寒意反复冲撞，凤凰玉佩在颈间微微发烫，竟与男人身上的气息隐隐共鸣，她心头一紧，刚要运起锻体境仅剩的力气挣脱，男人干裂的唇瓣微动，吐出几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风卷过破庙，将那丝低语吹得支离破碎，只余下最后两个字，撞在沈青瓷耳中。
“……救我。”
而庙外远处，骤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掠近，狼头面具同款的银丝纹路，在月光下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