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痕------------------------------------------，混着外面阴魂断断续续的嘶吼，隔着枯藤与禁制，闷得发沉，像压在胸口的一块湿石头。，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按照清寒教的吐纳口诀，一呼一吸慢慢放轻。体内那点刚稳住的灵气，像个不听话的野小子，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刚开始走了没半圈，就撞得他心口发闷，眉骨轻轻跳了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也微微发颤，连带着嘴角都抽了一下。，只是牙关轻轻咬紧，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指节攥得泛白。从苏醒到现在，一路逃、一路躲，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受够了这种无力感。连这点最基础的灵气都控不住，还谈什么解开封印、找回记忆，谈什么走出这片坟地？，始终静静看着他。她一身素白长裙沾了些尘土，却依旧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林衍，像一杆秤，精准衡量着他的每一次运转。见他灵气又乱了，才低声开口，声音轻而稳，带着不容置疑道：“沉下心，气归丹田，别跟灵气较劲。”，身子微微站直，原本松散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眼睫轻轻垂了垂，等林衍顺着她的话调整呼吸，灵气终于慢慢顺着经脉走顺，才又缓缓垂下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快得跟没发生过一样，转瞬就被清冷覆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嗒、嗒、嗒，石子撞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也不觉得烦。时不时抬眼瞄林衍，看他疼得皱眉，撇了撇嘴，却没出声捣乱，只是双手抱胸，安安静静地待着，连平时最爱调侃的话都咽了回去，难得收敛了那股跳脱的性子。，林衍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几乎看不见，只有鼻尖萦绕的淡淡灵气能证明他的变化。体内那缕灵气终于乖乖盘踞在丹田，暖融融的，驱散了不少疲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许多。，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亮，紧绷的眉心彻底舒展，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了扬，是藏不住的释然：“顺了，终于稳住了。”，他抬手按了按丹田，能清晰摸到灵气安稳的触感，不像之前那样生涩散乱，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精气神，不再是初见时那副虚弱茫然的样子。“还算有点底子。”清寒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先把这层修为磨扎实，再想冲击第二层的事。”，上下打量他两眼，挑眉笑着：“可以啊小子，没我预想的那么笨。不过别飘，这点修为，碰到阴魂里的头目，还是一招就倒，顶多比刚才能扛两下。”，点点头，神色变得沉稳许多，脸上没了刚成功的浮躁，只有清醒的认知：“我知道，我会每天练，尽快把修为提上去。”他心里清楚，这点进步远远不够，万古尘墓步步凶险，只有不断变强，才能真正立足，不再靠别人护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头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目光无意间扫过石洞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像巨兽张开的嘴，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和外面的阴魂、凶灵都不一样。，此刻灵气稳固了，感应才愈发清晰，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不是狂躁的杀意，是沉的、静的、阴恻恻的，像附骨之疽，让人后背发毛。，眼神凝了凝，盯着黑暗深处，下意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石洞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这话一出，清寒和灵汐的脸色同时微变，瞬间转头看向石洞深处，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满是戒备。
清寒立刻迈步走到林衍身侧，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分，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素手微抬，指尖隐隐有灵气涌动，声音压得更低：“别往深处看，也别靠近。这石洞是以前浩劫中，几位修士躲劫的避难所，深处留着旧痕，有他们的执念，也有未知的凶险。我也是偶然发现这里，从来不敢深入半步。”
灵汐也收起了玩笑，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凝重地盯着那片黑暗，小声嘀咕：“我就说这地方有点邪门，刚才坐这儿就觉得腻得慌，原来是真有东西……”
林衍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手心微微出汗，脸色也白了几分。他刚才修炼时完全没察觉，偏偏此刻灵气稳固了才感应到，难不成那东西是特意等他放松警惕才显露气息？若是刚才那东西突然出手，他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一丝后怕，后背的凉意更浓。
“别多想，有禁制在，它出不来。”清寒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丝安抚，声音也比之前温和了少许，“等外面的阴魂走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林衍点点头，压下心底的不安，可那道黑暗中的视线，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让他难以彻底放松。他下意识往清寒身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尤其是那片漆黑的深处，不敢有丝毫大意。
石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刚才的轻松全然消散，只剩下紧绷的戒备。
灵汐走到洞口，扒开枯藤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还在外面徘徊，没走的意思，看样子得再等一会儿。”
就在这时，石洞深处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衣角擦过石头，又像是石子轻轻落地的声音，微不可闻，却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林衍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死死盯着黑暗，嘴唇微微抿紧，满是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那东西。
清寒瞬间摆出戒备的姿态，周身灵气缓缓凝聚，素手微抬，随时准备出手，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冷锐，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在那里？”
灵汐也脸色大变，立刻躲到清寒身后，却还是探出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黑暗，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也悄悄攥紧，随时准备帮忙。
石洞里瞬间死寂，连外面阴魂的嘶吼声都仿佛被隔绝，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诡异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黑暗里再没传出半点声响，仿佛刚才的响动，只是风吹过石壁的错觉。
可林衍清楚，那不是错觉，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隐晦的气息，又浓了几分，就在黑暗深处，静静注视着他们，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盯着，透着十足的危险，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心全是冷汗，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心里乱糟糟的。
这万古尘墓，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守墓凶灵、阴魂修士、石洞深处的未知存在，还有万年前的浩劫、自己空白的身世……一层又一层，像迷雾一样，裹得人喘不过气。
清寒缓缓收回手，气息却依旧紧绷，转头看向林衍，沉声道：“别放松，等阴魂一退，我们马上走，一刻都不能多留。这地方的东西，比阴魂更厉害。”
林衍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闷劲。他知道，害怕没用，只能靠自己，只有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有资格面对这些未知的凶险。
他再次盘膝坐下，却没再修炼，只是凝神戒备，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洞口的枯藤、远处的嘶吼、石洞深处的寂静，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灵汐也回到洞口，依旧扒着缝隙往外看，时不时皱皱眉，小声跟清寒说几句外面阴魂的动向，声音压得很低，不敢打扰林衍。
清寒站在林衍和洞口之间，一边留意阴魂的动向，一边偶尔扫一眼林衍，确保他的安全，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石洞里微光黯淡，三人身影静立。
深处的黑暗依旧沉默。
那双眼睛，还在。
没走，也没现身，像在等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