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血咒索命:七个女孩的复仇  |  作者:夜行空  |  更新:2026-03-29
归宅葬亲------------------------------------------,已经下了整整三天。,鞋底沾着泥水和碎纸钱,在青石板上留下浅印,像某种不祥的印记。灵堂就在正厅,白幡垂到地面,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暗红色的木柱——那颜色深得发黑,像是浸透了什么东西。烛火被风压得歪斜欲灭,纸灰打着旋,有几片粘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指尖触到一片未燃尽的纸钱边缘,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她没见过这种图案。,几个族人站在角落,都是远亲,面孔陌生。他们眼神飘忽,谁也不跟她对视,只在她经过时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空气里有香火味、霉味,还有一种甜腻的腥气,混在雨水的土腥里,让人喉头发紧。。牌位是新刻的,“顾氏女玉珍之灵位”,漆还亮着,在烛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她没哭,也没跪——小时候姨母抱她时说,顾家的女儿眼泪金贵,不能轻易掉。她从案上取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笔直上升,升到一尺高处突然散开,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把香**香炉。香灰簌簌落下,在香灰堆上积出一个尖。,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听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素色长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清茹,节哀。”他声音温和,像浸过温水,“一路辛苦。老**在偏厅等你,喝口茶暖暖再去。”,触手温热。茶汤澄黄,水面浮着两片茶叶,打着旋。她没喝,弯腰放在一旁矮几上。“我先上完香。”,退后半步站着,双手拢在袖中,像在等什么。她没理他,蹲下身整理供品——三盘水果,两碟糕点,中间一只铜香炉。她伸手将歪掉的盘子摆正,手指碰到垂到地面的桌布边缘时,指尖一顿。。,用身体挡住顾承业的视线,手指轻轻掀开猩红绒布的一角。底下压着半张照片,边角泛黄卷曲,被人从中间撕开,撕痕参差不齐。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开心,是姨母,比她记忆里年轻许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是那扇雕花木门——西厢房的门,她认得。门当时还没锁,敞着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东西。,被祖母抓回来罚跪祠堂。祖母用藤条抽她手心,说那里闹鬼,活人不能进。她哭问为什么姨母能进,祖母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铁青,最后只扔下一句:“她不一样。”?没人告诉她。,藏进袖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她抬眼,顾承业正望着门外雨幕,侧脸平静。,膝盖有些发麻。袖口里的照片贴着皮肤,凉得像块冰。“走吧。”她说。
从正厅到偏厅要穿过一条露天回廊。雨丝斜扫进来,打湿了她的袖口。顾承业走在她左侧半步之后,这是顾家的规矩——女子先行,男子随护。回廊两侧的柱子漆色斑驳,上面刻着些模糊的图案,她小时候常蹲在那儿看,现在借着昏暗的天光再看,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某种符文,又像人形,手牵着手,围成一圈。
偏厅的门虚掩着。顾承业上前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比灵堂更暗,只点了一盏油灯。顾老**端坐主位,身上是深紫色团花褂子,手里盘着一串乌木佛珠,珠子摩擦发出“喀啦喀啦”的细响。她眼皮耷拉着,直到顾清茹走到跟前,才抬起一点。
“回来了?”声音干涩,像枯叶摩擦。
“嗯。”
“住下吧。丧事要办七天,缺一天,底下的人不安生。”老**慢慢说着,手指拨过一颗佛珠,“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还是你小时候住过的那间。”
“好。”
老**这才完全抬起眼。那双眼浑浊,眼白泛黄,目光从顾清茹的头发扫到鞋尖,像在称斤两,又像在验货。“别乱跑,尤其是晚上。老宅规矩多,你小时候不懂事,现在该明白了。”
“明白。”
老**点点头,朝顾承业摆摆手。顾承业躬身,退到门边。顾清茹转身要走,老**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停住脚:
“西厢房别靠近。锁着不是摆设,那锁……”她顿了顿,佛珠停了一瞬,“那锁是请高人下的,碰了要出事。”
顾清茹没回头。“知道。”
门在身后合拢。顾承业引着她往客房走,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墙上挂满祖先画像,男女老少,都穿着旧式衣裳,表情呆板。小时候她怕这些画,总觉得画上人的眼睛会跟着人转。现在再看,那种感觉更强烈了——无论她走到哪个位置,那些眼睛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她身上。
“老**就这脾气,其实心里惦记你。”顾承业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这些年你在外面,她常念叨。前阵子还翻你小时候的相册,说你穿红袄子那张最乖,吵着要见你。”
“是吗。”顾清茹语气平淡。
“真的。你这次回来,她嘴上不说,心里高兴。”顾承业笑了笑,“毕竟你是顾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了。”
唯一的女孩。顾清茹咀嚼着这句话。姨母没有子女,其他远房亲戚生的也都是儿子。她想起刚才在灵堂见到的那些族人,确实没有年轻女子。
“堂哥。”她忽然开口,“姨母走的时候,谁在身边?”
顾承业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老**,还有我。怎么了?”
“她说什么了吗?”
“说胡话。病到最后,人都糊涂了,一直喊冷,说井里有声音。”顾承业摇头,“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井。顾清茹想起老宅后院那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小时候就被封了。祖母说那是口枯井,但夏天趴在上面听,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像女人哭。
两人沉默地走完最后一段路。客房在宅子东侧,门前挂着一盏褪色的灯笼,纸上写着“安”字。顾承业推开门,屋里收拾得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缺什么跟我说。厨房熬了姜汤,晚点给你送来。”顾承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谢谢。”
他没走,一只手扶着门框,袖口滑下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的疤,像被什么勒过。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拉好。
“别绷那么紧。”他又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回家了,不是外头。”
顾清茹看着他,没笑。“家里死人了,绷着正常。”
他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只是眼里没了温度。“也是。那你歇着,晚饭前我来叫你。”
门轻轻关上。顾清茹走到窗边,木窗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雨还在下,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纸灰被风卷着打转,像一群灰白的蝴蝶。西厢房在庭院西北角,门窗紧闭,门前果然缠着铁链,链子有她手腕粗,锁头硕大,上面贴着一张黄符,符纸被雨打湿了一半,朱砂画的符文晕开,像血。
她从袖口取出照片,摊在掌心仔细看。姨母的笑容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背后那扇雕花木门半开着,门里阴影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人形,又像只是一团暗色。她将照片凑近油灯,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照片背面有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娟秀:“壬午年七月初七,与砚舟于西厢。”
壬午年……是二十年前。七月初七是乞巧节,也是姨母的生日。砚舟?她想起照片里银镯上刻的“沈砚”——沈砚舟?
她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转身打开衣柜。柜子里挂着几件旧衣服,都是她少女时期穿的款式,洗得发白。最底下压着一个布包,她拉出来,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双绣花鞋。红色缎面,绣着并蒂莲,鞋尖沾着暗褐色痕迹,已经发硬,像是干掉的血。鞋码很小,不是成年人的尺寸。
顾清茹盯着那鞋,记忆突然被撬开一道缝——她八九岁时,曾在后院捡到过一只类似的鞋,也是红色,沾着泥。她拿着鞋去问大人,所有人都说没见过,祖母把鞋扔进灶膛烧了,那天晚上罚她不许吃饭,说小孩子不该碰不干净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顾清茹屏住呼吸,慢慢将鞋包好塞回柜底,关上柜门。脚步声没动,也没敲门,就这么停着。她走到门后,耳朵贴上门板。
有呼吸声。很浅,很慢,隔着一层木板,几乎听不见。
过了约莫半分钟,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盏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关上门,插上门闩。窗外天色渐暗,雨声变大,砸在瓦片上哗啦作响。远处隐约有锣鼓声和吟唱声,忽高忽低,像在做法事。那调子古怪,不是和尚念经,也不是道士诵咒,倒像某种民间小调,词听不清,只记得旋律哀戚,拖着长长的尾音。
她坐到床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老宅的空气里有陈年的灰尘味、木头腐朽味、香火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放久了的红糖,又像……
她忽然睁开眼。
像血。干涸的血。
晚饭是顾承业送来的,用食盒提着,四菜一汤,冒着热气。他摆好碗筷,站在桌边没走。“吃吧,凉了伤胃。”
顾清茹坐下,夹了一筷子清炒芥蓝。菜炒得老,泛着黄,油放得多,腻在舌头上。她慢慢嚼着,等顾承业开口。
“老**让我问问,你打算待多久?”他果然问了。
“丧事结束,头七过完。”
“之后呢?”
“回我原来的地方。”
他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也好。城里节奏快,老宅闷,你住不惯。姨母的遗物……老**说让你挑几件做念想,其他的该烧的烧,该埋的埋。”
顾清茹放下筷子,瓷勺碰在碗沿,清脆一声。“堂哥,姨母到底怎么死的?”
顾承业表情没变,但右手手指蜷了一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食指侧面。“肺痨,拖了半年。咳血,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最后那几天,人瘦得脱形了。”
“为什么不去医院?”
“去过了。县医院、市里都去过,查不出病因,只说肺部有阴影。”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老**信不过西医,后来请了道士来看,说是……冲撞了东西,药石罔效。”
“冲撞了什么?”
顾承业笑容淡了些。“清茹,这些事你别问太多。老宅有些年头了,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姨母命不好,撞上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送她走,别的……”他摇摇头,端起汤碗给她盛汤,“来,喝点汤,当归炖鸡,补气血。”
汤很烫,油花浮在表面,底下沉着几块鸡肉和药材。顾清茹没接。
“西厢房,”她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锁着?姨母的照片为什么会在那里拍?”
汤勺“哐当”一声磕在碗沿。顾承业手稳,没洒,但指节泛白。“你看见了?”
“桌布底下,压着半张照片。”
他沉默了几秒,把汤碗放在她面前。“老**年轻时爱拍照,那房子以前是她的书房,后来……后来出了点事,就封了。照片大概是那时候落下的。”
“出了什么事?”
“清茹。”他语气重了些,“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老**不让提,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只要知道,那房子不干净,别靠近就行。”
不干净。这三个字从她回到老宅,已经听了太多遍。
“那只银镯子呢?”她换了个方向,“姨母戴的,内侧刻了‘沈砚舟’三个字。怎么有沈砚舟的名字?”
顾承业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只是一瞬,但顾清茹捕捉到了——那是混杂着惊愕、恼怒,还有一丝恐惧的表情。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压低。
“照片上能看到。”
他盯着她,像在判断她话的真假。良久,他移开视线,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一个故人,早就搬走了。镯子是当年送的定情信物,后来两人没成,姨母一直留着。”
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顾清茹不信。如果真是寻常定情信物,他刚才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吃吧,菜要凉了。”顾承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还有点事,得去灵堂守着。你吃完把碗筷放门口,会有人来收。晚上别出门,最近……”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听话就是。”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顾清茹没动筷子,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庭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化开,地上积水映出破碎的光影。
西厢房的门前,铁链在风里轻轻晃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晃——风是从东往西吹,铁链却是垂直于门的方向左右摇晃,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拉扯。
顾清茹握紧了窗棂。木刺扎进掌心,细微的疼让她清醒。她看着那铁链晃了十几下,渐渐停下。门缝里似乎有影子一闪而过,太暗,看不清。
她回到桌边,端起那碗汤。汤面已经凝了一层油膜,她用勺子搅开,舀起一勺送到唇边——动作停住。
汤里有股极淡的苦味,混在当归和鸡肉的味道里,几乎尝不出来。但她对药材敏感,小时候生病,姨母常给她熬药,那种苦味她记得。
她没喝,把汤倒进墙角的花盆里,土壤很快吸干了汤汁。剩下的菜她每样拨了一点到空碗,做出吃过的样子,然后把碗筷放到门外。
走廊尽头有灯光晃动,是守夜的婆子提着灯笼经过。顾清茹迅速关上门,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她靠着门板,等眼睛适应黑暗,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照片,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再看。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姨母身后的那扇门,门缝里确实有东西。不是阴影,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侧身站着,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点头发。那人的手似乎搭在门内,手腕上有什么反光的东西。
镯子?
顾清茹心跳快了几拍。如果门内的人是沈砚舟,那这张照片就是两人合影,为什么会被撕开?另一半在哪里?是谁撕的?又为什么藏在供桌底下?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她把照片贴身收好,和衣躺下。床板很硬,被子有股潮味,她睁着眼看帐顶。黑暗里,老宅的声响被放大——风声、雨声、远处隐约的锣鼓声、走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还有……一种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顾清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身,仰头看去。老宅的屋顶很高,黑暗中只见横梁的轮廓。摩擦声停了,片刻后,传来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
缓慢,有节奏。从屋子这头,移到那头。
她一动不动地听着。声音移到她正上方时停了。一片寂静。然后,有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声音,隔着木板传下来。
“冷……”
是个女声,气若游丝。
顾清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掐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保持清醒。声音没再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下一秒,她听到了铃铛声。
很清脆的铜铃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雨夜,一声,两声,三声……像是在移动,从后院方向,朝着西厢房去。
顾清茹赤脚下床,摸到窗边,小心推开一条缝。雨几乎停了,庭院里雾气弥漫,灯笼的光晕成一团团黄雾。她看向西厢房,门前空无一人,铁链静止。
但铃铛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矮小,佝偻,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在摇铃,走得很慢。是守夜的张婆,顾清茹记得她,耳朵背,眼睛也不好,在顾家守了三十年夜。
张婆走到西厢房门前,停下。她放下灯笼,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撒在门口,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做完这些,她提起灯笼,摇着铃,又慢慢走远,消失在雾气里。
顾清茹盯着她撒东西的地方。是一些白色的颗粒,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像是米,又像盐。
她在门前撒米做什么?驱邪?还是……喂东西?
后颈一阵发凉。顾清茹关上窗,背靠着墙缓缓坐下。掌心被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她松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冷汗。
这个家,每个人都知道些什么,每个人都在隐瞒。姨母的死,西厢房的秘密,镯子上的名字,汤里的苦味,夜半的铃声——所有这些碎片,一定有一条线连着。
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出这条线。
哪怕线的那头,拴着她不敢看的东西。
窗外,雾越来越浓,吞没了灯笼的光。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悠长,很快又被雨声淹没。
顾清茹闭上眼,在黑暗里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数到一百时,她听见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口。和傍晚一样,停了一会儿,离开了。
但这一次,脚步声不是远去,而是朝着楼梯方向——上楼去了。
这间客房,楼上就是阁楼。阁楼的门,从她回来那天,就锁着。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